宫彩彩浑身一颤.贝壳发夹差点从天然卷的头发上掉下來.
“怎么.你这个小丫头白玩了半天兔子.把我们的店面都挡住了.结果是拿我们兄弟寻开心吗.”
我靠你们有啥店面啊.商品一共就两只兔子.别是你们从哪里偷來的吧.
被对方言语责怪.宫彩彩拉住书包的肩带.紧张而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耽误你们做生意的.只是看到兔子太可爱.一不小心就……下次我再也不这样做了……”
这兄弟俩相视一笑.觉得宫彩彩好欺负.不但不放她走.染黄毛的那个还抓住了宫彩彩的左手.
“诶.这小手挺嫩嘛.你刚才就是用它摸我们的兔子來的.”
见对方露出凶恶嘴脸.宫彩彩连挣扎的勇气都沒有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摸坏你们的兔子的.请放我走吧.天气这么热.家里的植物还在等我浇水.我回去晚了它们会枯死的.如果道歉不够的话……我可以按价赔偿……”
被对方拉住手.宫彩彩处于半蹲半站的姿势下.校服衬衫内鼓胀的胸部更加凸出.吸引了所有在场男人的视线(也包括我).
刀疤男邪笑道:“赔偿.这可是嫦娥的玉兔.你赔得起吗.”
宫彩彩几乎要哭出來.“刚、刚才不是还说只卖50元吗.”
黄毛把宫彩彩的手捏得更紧了.“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就许猪肉涨价不许兔子涨价吗.我告诉你.今天不赔给我们500元……”
仿佛溺水之人想要透气一样.宫彩彩急忙说:
“500元会赔给你们的.手好疼……求求你们.只要放我走就好……”
见宫彩彩这么痛快就答应赔钱.对方颇感意外.
“诶.看不出來你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相对于她的家境.宫彩彩平时的打扮确实比较朴素.也并不随身携带什么特别值钱的装饰品.但是.看不出宫彩彩内敛在举手投足间的大户人家的贵气.就只能说明这兄弟俩眼拙了.
好死不死的是.宫彩彩放在书包侧兜里.露出1/3长度的iPhone4手机.这时被兄弟俩瞧见了.
“嘿.居然用得起苹果啊.废话少说.先把苹果手机赔过來吧.”
宫彩彩低声请求:“这部手机是姑妈送给我的.请你们可不可以不要……”
黄毛把宫彩彩往自己身边一拉.恶笑道:
“是你偷东西在先.别怪我们现在不讲道理.”
宫彩彩一愣.“我沒有偷你们的东西啊.”
黄毛伸手一指宫彩彩的大胸:
“我们本來有四只兔子.两只被你藏进衣服里了.居然还不承认.”
宫彩彩为之气结.好半天才涨红了脸解释道:
“我沒有偷你们的兔子.这不是兔子.”
“..那又是什么.”刀疤男也加入了对宫彩彩的调笑.“就是兔子.刚才我还看见它们在动呢.”
在天桥中央发生这样的争执.來往的人群并非看不见.只不过他们多数都以各扫门前雪的态度远远避开.只有一个穿灰西服、拿公文包的中年人看不过眼.站在远处似乎拨打了报警电话.
被冤枉偷东西的宫彩彩两眼噙着泪水.眼睛红得跟笼子里的兔子也差不了多少.看这意思.两兄弟非要敲出一大笔钱來才肯放宫彩彩走.
中年人打过电话以后.站在桥头左右张望.我估摸着他是在等警察.
可惜冬山市警力资源有限.出警速度更不敢恭维.只能说是因人而异.
相比之下.倒是扫黄大队出警速度最快.连缉毒打黑组都自叹弗如..这可能是抓到嫖客可以大罚其款.嫖客又不像黑帮毒贩会开火还击之故.
此时的宫彩彩在那两人的包夹下.呈现缺水植物奄奄一息的状态.黄毛还把手伸到宫彩彩胸部的高度.淫笑道:
“你说你沒藏兔子.就解开扣子让我检查一下吧.”
我本來是不想出手的.
不知怎么回事.我一沾上“学委”这种生物的边.就一定会走霉运.
比如.初二上学期的时候.刑部五虎在二十八中的后面欺负一个低年级的小学委.我救了她.她却只管哭.不把事情跟同伴说清楚.搞得班长以为是我欺负了她.从那以后就对我各种敌视.
拿宫彩彩來说.我上次挑人帮我抄圣经的时候.因为跟她说错了话.居然惹得班长用三角尺扔我.险些一死而谢天下.
原指望警察快点过來.我就可以不用出手.得以留住今天的好运气的.
但是不知道跟交通拥堵有沒有关系.这出警速度实在是不给力.连桥头的大叔都脱下了西服上衣.放在公文包上打算见义勇为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说到底宫彩彩是初二(3)班的人.班长不在.保护同学的责任就得我负起來.不能麻烦人家大叔.
束紧单肩包.空出双手.
把自己的脸上.为了降低威胁度而强加上的善意.全数抹除.
调整呼吸.把“铁血孤狼”的气场开放至最大.我仿佛能透过皮肤.嗅到敌人喉管里鲜血的味道.
踏前一步.周遭的空气随之凝结.我森然道:
“不想死的话.就把手从那个女孩身上拿开..”
兄弟俩迟疑地转过头.我那想要吃人的目光看得他们很不舒服.
他们虽然年纪比我大些.但是可能是在家不好好吃饭的缘故.无论身高和肌肉都及不上我.我以一对二.并未显出任何劣势.
以斯巴达的方式锻炼出來的孩子.到底在作战能力上把同龄人甩出多远.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黄毛倒吸一口凉气.但沒有撒开宫彩彩的手.却说:
“你是哪个高中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诶.你智商堪忧啊.我明明穿着跟宫彩彩同样式样的校服.你却问我是哪个高中的.我长得就那么老吗.难道刚才在地铁里.有人猜我比小芹大三岁.那其实代表了旁人的普遍看法吗.
这个时候.宫彩彩才看到了一身煞气、穷凶极恶的我.看她的眼神.一时间完全无法判明.我到底是來救她的还是來杀她的.
只是仔细琢磨我喊出的那句话.她才领悟到.今天的我居然是正义的朋友.受苦受难者的救星.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话.但是因为怕极了.声音太小.淹沒在我和刀疤男、以及黄毛的争吵当中.
虽说是争吵.但说话的主要是他们两个.我则一直冷笑着看着他们.常言道“怯犬狂吠”.说得越多.越表示对自己沒有信心.
“你小子搞毛啊.”黄毛说.“你是冬山一中的吗.穿初中生的校服干什么.”
冬山一中是市立高中.距离青姿学园只隔一条街.据说里面正经有一些能打的野蛮人.刚哥沒有考上这所高中.而是去了东城区较远的高中.其实我挺遗憾的.
如果离我近一点.说不定不用被挑断手筋的.
刀疤男把手揣在牛仔裤里.故意显得裤兜里藏着什么武器似的.这种伎俩对我是沒用的.
“冬山一中也沒什么了不起的.我好几个哥们都在那.”刀疤男叫道.“这丫头干扰我们卖东西.我们跟她算账.你出來充什么大瓣蒜.难道她是你马子不成.”
跟混混打交道.其中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别让人给问住了.要显得到处都有你.到处都关你的事.总而言之.想让对方怕你.就是要蛮不讲理永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