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您五年前回来的啊……早知道五年前我和王大野一起来看看这里就好了……那时候，说不定还能碰上您一次！我听王大野说过，你十五岁时离家出走了。对吗？”我一步步的由浅入深的问。
他一脸的哀怨，却没有一丝防备的说：“对，一晃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俩结婚多少年了啊？为什么离婚……”
看着他询问我为什么离婚，我选择不回答。因为这是我待会一个重要问题的铺垫！
我只是轻轻的说了句：“离了好多年了。唉……大哥，你就没找个媳妇什么的？”
我直接的转移了话题之后，他的脸上明显的有种羞愧之色！
注意，是羞愧之色！
那时候，我有种直觉告诉我，他跟王大野之间有一种同样的“病”！
“我…我这个，我没钱……没钱娶媳妇……”他慌慌的说，这明显的就是骗人的眼神。
他被这个问题问的更加有些紧张了。双手轻轻的搓着，忽然抬头问我：“你……你知道大野和我妈去哪了吗？”
“唉……我如果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呢？”我也很是哀怨的说。
“是啊……瞧我笨的。如果你能找到大野，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被我几个问题问的局促不安。同时，也更加加重了我的怀疑……
我忽然的就想到了刚才大柳树底下那个老头的话语——王大野父亲王大山的死因。
那个老头，很清楚的指出了王大山的变态之处。而王大山之所以会做出那种事，我觉得不只是变态，更多的是一种病！而这种病，偏向的年龄是幼小的。
所以，王大野和他哥哥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被他们的父亲摧残过！否则，这个大哥不会离家出走！否则王大野不会那么恨之入骨！
“你自己在这里过了五年了吗？”我先抛出一个清淡的话题，让他放松一下。
“哦……是啊……五年了……”他还是一脸忧愁的样子，只是眉目之中倒是还有丝坦然……
“刚才我在打听住处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大爷。”我说。
他一听，那双眼就有些发愣……
“他说你父亲死了，这事真是很抱歉……”
“抱歉？”他不解的说。他的不解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当时大柳树底下那个老头说话很直白的——人家儿子都没嫌——这说明王大野的哥哥根本就不在乎。
“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和王大野还没离婚。我要求他很多次回来看看。但是，他都找了各种借口搪塞我。所以……我真的不是没有要求他回来！如果我们回来，或许还能看上老人家一眼！至少，能好好的安葬他……”我尽我所能的表现出一种哀怨的样子。并悄悄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有些愤怒了……
我猜中了。
他不由的攥紧了拳头，狠声说：“不来的好…看他做什么……”
“他毕竟是你们父亲啊……虽然，我也知道你们小时候被他欺负过。但是，他也毕竟是生育了你们的。”
“你知道我们被他欺负过？你知道吗？你知道他是怎么欺负过我们的吗？你知道吗？你们不会知道我跟大野遭受了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你不知道！你们谁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当初我妈拦着我！我早就一刀劈了他了！他死的好！死的好！混蛋！该死！他绝对该死！！”王大野的哥哥异常的暴躁起来！
我是预料到他会愤怒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顿时就有些被他吓到的感觉。
他发现我害怕的样子，赶紧深呼吸几下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也暂时的什么都不提。
因为，我等着，我等着气氛再尴尬一些的时候提。
约两分钟的尴尬时间后，我轻轻的说：“刚才您问我为什么跟大野离婚，我…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嗯？”他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不过，我想你或许比我还清楚。大野他，他没有生育能力……”
我说完这句话，他的表情几乎是没有变化的……
“哦……”他轻轻的应了一声。
“而且，后来离婚后，他对我坦白说……他，是个…同性恋……这事……您知道吗？”我说着，心也跟着砰砰的跳了起来……
我问完这句话后，他的脸上没有惊奇，而是一股子忧伤冲进了他的双眼。顿时眼里就含满了泪水，捂着嘴悲恸的哭了起来。
那刻，我就知道了答案。
原来田雨生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王大野是个同性恋……
他哭了一会后，颤抖着双唇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离开他的时候我才十五岁，那时候他才十岁……我不知道……可是……我也知道……我也猜到他会想我这样……”
他一通胡乱的语言让我听着很是费劲，但是我还是保持耐心的等着他吐露出答案。
“我…也是不孕不育……都是被我们那个禽兽父亲摧残的……他是个疯子，他把我和大野都变成了无法生育的男人……他把我和大野都变成了不正常的男人……他…他就是该死的王八蛋！！禽兽！！呜…呜…我知道，我猜的到大野长大后会变成我这样的不伦不类的男人……我…我也是个同性恋……我也是！我……也是……呜呜……”他说着激动的哭了起来。
听着他的哭声，我的心却凉到了谷底……
从小被变态的父亲摧残成了无法生育和有心理缺陷的人，那种幼时种下的创伤，长大后也无法愈合。如同一个被虐待了很长很长时间的人，再回到正常的世界后，如果不再遭受点虐待都会感到不适应。
但那时被虐狂，跟王大野和他哥哥不太一样。但本质上也有相通之处。
大野和他的哥哥幼时的经历，是常人想都想不到的悲惨。那种变态的经历扭曲了他们的认知。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查看了很多关于同性恋的文章，有些同性恋是天生的，但是也有很多像王大野那种的同性恋是幼时的遭遇所造成的。在经历过那种深度的摧残后，他和他哥哥都不再是一个正常人。
在我们生活之中，当我们走在街道上的时候，我们永远不知道那些看似正常人的背后有什么秘密。每个看似平常的人背后，或许有你想象不到的黑暗经历……
“你不要怪我弟弟，真的。我们都知道我们不正常了，我们都很清楚。可是，我们无法改变了……对不起……”他说。
看着他憨厚的脸庞，我知道他要比王大野善良的多。
“都过去了。我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对了，您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王大雷……”他一双泪眼的看着我说。
……
起身，推开那扇老门。外面的光芒万丈与屋内的黑暗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人感觉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