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这家私人医院里的护士所说,小妹一直陪着妈妈,没离开过。
我汗颜,拍了拍小妹的肩膀,小妹扭了扭身体,道:“哥,别闹,我在跟妈妈讲我们的事,妈妈她认真听着呢,她很快就能醒过来,即使不能提早醒过来,能这么看着她,也是让我心满意足的,以前觉得妈妈没有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好不公平,原来是命运安排缘分未尽。”
我点了点头,默默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小妹身旁,替她按摩按摩。
小妹滔滔不绝地说着我的丑事,我嘴角直抽搐。
趁着小妹说累了休息这个间隙,我对她说:“官云曦让我们晚上聚一聚,我答应了,你来吗?”
小妹摇摇头,道:“哥,你让我陪妈妈一晚上,我知道分寸,就这一次,让我任性一回好吗,我有说不完的话要对妈妈讲。”
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小妹的脑袋,道:“你任性,还少了?”
小妹把头靠在我肩上,嘻嘻笑了一声,说:“你晚上跟他们好好放松吧,酒可以喝,但控制住量,我可没闲工夫管你。”
我说:“好,记住了,牢牢记在心头了,在妈妈面前保证,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小妹转念一想,道:“不对,你还是多喝一点,好好敞开心扉,跟疑问姐谈谈心里话,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总之,你看着办吧。”
我愣神了好久,想了一想,凑到小妹的耳边:“你告诉妈妈我两的事没有?”
小妹突然有点扭捏,道:“还没呢,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道:“要不,找个时间,我们把正事办了,迅速生个娃,抱到妈妈眼前,她说不定就醒了。”
小妹红着脸,伸手掐了掐我的腰,道:
“在妈妈面前,不准调戏我,其他的....讨厌,不跟你说了,一边凉快去!”
我皱了皱鼻子,看了看窗外,一切安好,突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是伊温发过来的,说是让我到她小姨家一趟,我父亲有话对我说。看来最后的一些事情,也将很快浮出水面。
我一个人赶到了伊温她小姨家,父亲跟伊温她小姨两个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好像我才是家长,而他们是做错事了的小孩,等候我的发落。
我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也不想跟他们多费唇舌,于是开门见山道:“说吧,想跟我说什么,我时间不多呢。”
父亲摸着下巴低头思索了一会,问:“你母亲的事,都知道了吧?”
我嗯了一声,反问他一句:“你一开始就知道?”
“不,我也是近来才知道,之前觉得不对,于是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父亲如是道,“不过,因为丢掉了公司,势单力薄,没能查出个究竟。”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迟迟没有跟伊温她小姨移民到英国,原来是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事情,那么这算是一种补偿吗。
我问:“那么,你们要走了吗?”
父亲沉默了,伊温的小姨看着我,摇摇头。
我笑了笑,问:“难道你们,想等到我母亲苏醒过来才打算离开,如果她这辈子都没法醒过来呢?贝克街,你们不去了?你们错过的那些年,就这么白白错过了?不打算弥补自己了?”
伊温的小姨看着我的目光有些许诧异,我叹了口气,这么久以来也看淡了,实在不想再做过多纠缠,成人之美吧。
伊温的小姨说:“我们想做些补偿。”
我疲惫地摇了摇头,想了一想,转过身,抛下一句;
“不需要了,你们走吧,我母亲她现在状态很好,开句玩笑话,真醒过来后,看见你们,又晕过去怎么办?”
说完,我便想跨步离去,眼角却瞥到站在一旁默默观望的伊温。
我向她伸手,道:“跟我走吧,晚上有个小聚会,我需要你陪。”
伊温别过头望了她小姨一眼,在得到允许后,慢慢地走了过来,却从我身旁擦过去。
我呆住,伊温似笑非笑地问我:“你伸手干嘛?”
我木讷地缩回手,哦了一声,道:“没什么,手脚僵硬,做一下伸展运动。”
“走吧。”
“嗯。”
路上,我问伊温以后的打算。
伊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眼泛泪光道:“先陪着你,在中美学院学满一年后,就回到美国,回到父母身边。”
我心头一动,问:“一年就走?”
伊温点点头,道:“本来就是一年,Rachel跟着她亲妈走了后,我的生活也少了很多乐趣,留在这里,好像也没多少意义了。”
我问:“你要找的答案呢?”
“答案?”伊温喃喃道,“答案,不找了,你想啊,若是美好的回忆,我的家人为何不直接提醒我呢,所以,悲伤的事情,想不起就想不起吧,那些年少的日子,总归不可能对谁以身相许,定下了不可违背的誓言吧,既然没有,那就让它都过去。”
我沉默着,伊温问我:“你觉得呢?”
我仰头看着天,轻声道:
“说得也是。”
我跟伊温顺路去了超市,买了不少食材,还有酒,到了火锅店,放下手上的一大堆东西,我打了电话给程亦辰,让他带上苏夜祈过来,还有周晓玲和许久不联系的赵方凯,徐紫琳我一直在犹豫,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们到的时候,都比较兴奋,周晓玲,好像终于比以前要胖了点,我感到很欣慰,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再逼她吃上一顿好吃的,然后我这个急性子马上煮起了火锅,伊温站在我身旁想帮忙,却无从下手。
伊温说:“回美国后,倒是很有可能想念你做的饭。”
我笑了笑,说:“就只有饭菜?”
伊温一下沉默了,我清了清嗓子,道:“这个时候就不要扯那么悲伤的话题,不是还有半年吗,搞得马上要分离似的,这半年,我慢慢教你做饭,你天资...聪颖,很快就能学会。”
伊温皱了皱鼻子,说了声好,我心里还是觉得很诧异,出了一场车祸,不但能改变酒量,还能改变对做饭一事上的天赋。
重要的是,鼻子还变得比以前更挺了,这我就纳闷了,车祸等于整容?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偏过头瞧着伊温,伊温愣了愣神,也眼巴巴地盯着我,我伸手捏她的鼻子,捏了好一会,伊温道:“别捏了,捏坏了,我把你耳朵拽下来。”
我问:“你鼻子,从前就这么挺吗?”
伊温摇摇头,神神秘秘道:“出事后,面部受伤了,做了修复手术,顺便...咳咳,我本来就是天生丽质,哼~~”
我心里却突然一阵悲凉,她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在死神快要降临的时候,嘴里一定呼唤的是我的名字,躺在病床上孤苦无依,为什么...我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呃,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啊!”
我把伊温扯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还是像以前一样柔软,像以前一样让我爱不释手,既想进一步探索,又觉得像是在亵渎她而于心不忍。
“咳咳...”
直到旁边响起别人清嗓子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把伊温放开,伊温脸上红红的,扭捏道:
“虽然美国的孩子是很open,但我骨子里还是个保守的中国人,你不要因为我是交换生就肆无忌惮地钻文化差异的空子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