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发控制不住小妹的状态,只好先顺着小妹的意思,道:“让我们看看她。”
外公深沉地瞧了我一眼,说:“可以,但是有条件。”
我心里一突,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看一下十二年没见的妈妈,还需要谈条件!
我道:“继承人是吧,好,我当,我当就是!让我们见妈妈,快。”
外公说:“不,先听我把话说完。”
小妹受不了了,要挣脱我的怀抱,不知道想干些什么,我抱紧了她,对她说:“南南你冷静一点,不顺着外公的意思,根本没有机会,是我们的不会跑掉,听哥的话,行吗?”
小妹红着眼圈,紧咬着嘴唇瞧着我,道:“可是...妈妈,我想见她,我好想她,她没有死,我不敢相信...”
我轻轻拍着小妹的背,道:“妈妈她希望你好好的,你要听话。”
小妹终于肯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嗯了一声。
我点点头,示意外公可以开始了。
外公缓缓起身,背对着我,道:“这个家能有今天表面上的辉煌,是建立在得罪过许多用心险恶的人的基础上,你们的妈妈虽然并未真正死去,但留在你们能触碰到的范围,难免有人别有用心,这个世道上心狠手辣的人太多了,这是不告诉你们真相的原因之一。”
我赞同地点点头,你永远也无法揣测有些人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选择损人不利己玉石俱焚的人比比皆是,但是这个理由,还是显得牵强了些。
外公继续道:“第二个原因,是你跟你妹妹,没有过多的精力和能力照看一个变成植物人的妈妈,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学业,所以选择隐瞒你们。”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百善孝为先,即使没有能力,也会拼了命照顾她,即使她永远也不能睁开双眼,也要陪在她的身旁。”
外公没有回应我,而是继续说他的话:“第三个原因,国内的医疗技术远不及国外,我们把你们的母亲送到国外医治,总不会做错了吧。”
听到这个理由,我倒是稍稍放宽了心,其实我现在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些,过去的事实无法改变,珍惜现在才是真理,不管是否错过了十二年,现在能再看到她一眼,比什么都重要。
外公转过身来,说:“况且,医生告诉我,你们的母亲,处在危险情况的边缘,有些时候,没有希望,比有希望,活得更轻松。”
我迫不及待地问:“那么现在呢?现在的情况?”
外公终于在他脸上展开一个笑容,带着倦意,道:“医生说,你们母亲的情况有所好转,虽然还未睁开双眼,但并不是没有可能再次苏醒,医生建议我,使用亲情疗法,你们母亲,跟我关系一直不太好,所以我想,让你们去见见她,在她身边说说话,说不定哪天,她就会再次醒过来。”
我眼角发涩,笑了笑,脸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液体,我伸手胡乱地一抹,发现手上沾上些水泽。
外公有点啰嗦,仍旧不切入正题,而是跟我谈起继承人的事情,小妹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嘴咬着我的肩膀,想必情绪终于是稍稍缓和了些,加上刚刚外公的一席话,有点小兴奋。
外公说:“外面的人无时无刻在觊觎我们家的财产,你们父辈这一代,都显得中庸,而你们这一代,我看得上你。”
我挑了挑眉,谦虚道:“何德何能。”
外公说:“经过这短暂的观察,你跟我说说,余磊跟余嘉木,还有余琳余依,都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都看出来了,要当家族资产的继承人,首先得会识人,这一点,你做的不错。”
我看了一眼从头到尾坐在一旁入戏颇深的余依,笑道:“余依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妹妹,余琳嘛一门心思想证明自己不必男人差,余嘉木有自己的追求,对继承家族资产一事不上心,余磊就特别上心了,外公,你让余磊当吧,我心无大志,跟余嘉木一个样。”
外公说:“不,我有你把柄,你不答应接受培训,我就不让你见你母亲。”
我一下就怒了,小妹却伸出手捧着我的脸,道:“哥,答应吧。”
“......”
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好吧,火锅店老板就火锅店老板吧,做好了一样能再高中同学面前挺起胸膛,大不了同学聚会不去了,相见不如怀念,一见就开胡吹还吹,我不喜欢。
我点点头,道:“那么,可以见我母亲了?”
外公说:“余依,给你哥你哲叔的手机号。”
余依哦了一声,我说:“等等,不是没法联系吗?你跟我说了,哲叔工作一个号,私事一个号。”
余依说:“对啊,给你的是私事的,但是我这里有工作的呀。”
“......”
我问:“不是说他出差了吗?让我安心留在这等他吗?”
余依说:“对啊,他出差回来了呀。”
我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原来还有这一茬,我这脑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小妹从我的怀里跳下来,我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响起哲叔疲倦的声音:
“我正在回来,你们等着我来接你们吧。”
我跟小妹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二年了,虽然还没有苏醒过来,但终于能看到妈妈了。
哲叔很快就驾车赶了过来,我跟小妹还有伊温出门的时候,好像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有点潮湿,不过出了太阳,阳光暖暖地洒下来,让人觉得很温暖和舒适,空气也感觉很清新,希望这些都是好兆头。
小妹仍旧很紧张,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这样的状态瞅着就像快要出嫁的小媳妇,担心嫁到了夫婿家后的生活会被婆婆欺负一样,我感到很担忧,伊温看到这个状况,主动把小妹拉到了她身边,凑到她耳边温言软语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妹紧张的神情稍稍有所缓和。
我坐在副驾驶席上沉默着,哲叔看起来很疲惫,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哲叔,你跟我说的,我听后会想要杀人的东西就是这个?”
哲叔专心致志地开车,好像并不太想回答我的问题,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可能也感觉到不自在,于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心底幽幽叹了口气,这么一来,我之前心中的疑惑也能说通了,哲叔,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鞠躬尽瘁地守在外公身边不离不弃,原来是因为我的妈妈还没有去世,他心里还存着一个念想,看来哲叔也是一用情极深之人,我妈错过了他...咳咳...错过了好,没错过就不会有我了..
下车的时候,我扭头大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猛然发现居然就在H镇,很安静,也很冷清,这儿是一家很小的毫不起眼的私人医院,进去后才发现所有的设备都很崭新和先进,虽然我在这方面上很不专业,但以我浅显跟世俗的眼光来看,结构越复杂且上面全是英文,感觉就很高端。
哲叔回头瞥了我一眼,说:“你外公这些年没少花一分钱来护理你的母亲,甚至砸了很多不必要的钱,你之前一直都误解了他,不让你们知道,也是考虑到你们家里的经济情况,而且你们的父亲,好像对此事不太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