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额上唰地冒出一排冷汗,我暗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真疼,不是在做梦。
我慢吞吞地挪过去,问:“有什么要吩咐的?”
伊温看着我的眼睛,问:“你想跟我一夜春宵?”
“......”
我心里咬起小指头,不应该啊,节奏怎么会变得那么诡异。
我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开口:“好了,伊温,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你这幅模样我看得心慌。
伊温叹了口气,无奈地扫了我一眼,起身把我推到沙发上,双手搭在我的双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副威严的气势滚滚而来直扑我的面门。
她问:“你打算瞒我瞒到几时?”
我疑惑地嗯了一声,问:“瞒什么?”
伊温蹙紧双眉,咬着嘴唇,生气道:“瞒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嘴角抽了抽,说:“我瞒你的太多了,你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你可不可以给个暗示?我好挑重点说。”
伊温说:“当然是你受伤的事!”
我楞了愣神,诧异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伊温哼了一声,道:“我回家的路上,那个叫韩雨馨的姑娘发了条短信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没看懂,好奇就多追问了她两句,她说你为了搞到那双限量版的鞋子,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还有那个...原来你跟那个去世的少年真没多大关系...”
我哦了一声,原来韩雨馨她亲爹把这件事告诉了韩雨馨,然后韩雨馨多嘴,向伊温多说了两句。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韩雨馨她亲爹走到韩雨馨身边,拍了拍韩雨馨的肩膀,咧着嘴道“乖女儿,我已经替你出气了,别再伤心难过,那个臭小子看不上你是他眼光不行,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只是可惜没能拍张照片给你看看”,然后韩雨馨抹了抹喜极而泣的眼泪,说“爸你对我真好,对了爸,你帮我往他尸体上踹了两脚,吐了两口痰没有?”。
我打了个哆嗦,看着伊温,吞吞吐吐道:“其实还好,并没有折磨得那么厉害,都是内伤,所以你一眼看不出来嘛,嘿嘿。”
伊温挺起身子,眼神温柔下来,柔声道:“你这个大傻瓜。”
我心里一突,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伊温仍旧慈爱地瞧着我,我头皮略微有点发麻。
伊温说:“南南答应我,让我在这住几天,从现在起,由我照顾你。”
我诧异地啊了一声,结结巴巴道:“南南...她,让你住在这..照顾我?那么南南她也知道了...?”
伊温点点头,说:“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南南,她沉默了好久,做出这个决定,我觉得她是很深明大义的。”
我嘴角抽了抽,何止深明大义...简直一石二鸟,不过小妹她,还是在我我跟伊温创造条件。
有妹如此,夫复何求?
伊温拍了一下手,说:“好了,从现在起,让我照顾你吧,诶,你倒是告诉我,你身上哪些地方疼?让我摸摸,是这吗?”
我摆手抗拒道:“...不用这样..”
伊温说:“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
我一时说不上话来,伊温目光如灼地盯着我,我不知所措了好久,终于从嘴里说出一句:
“其实我跟那个少年,是有过那么一段...”
“......”
我向学院申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因为我身上确实伤得不轻,而且还是内伤,在武侠小说和古装电视剧里,最要命和最折磨人的就是内伤,如果不提早根治,常常伴随着吐血,吐血,再吐血,有事没事吐血的后遗症,再往后就是随时暴走或休克,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我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一向尤为的看重,毕竟以往在对小妹啰嗦的时候要随时拿出应有的傲人资本,自己身体不好凭什么说她?身体不好,在说了她之后怎么挨得住跪搓衣板的痛苦煎熬?
调养身体的这一个星期,小妹真的没回家一次,连一通电话也没打,我给她打电话,还是关机,我觉得小妹超乎常人的深明大义,也是对我为人的极为放心,知道我不会对伊温轻举妄动,但有些时候还是会忽地心头一热,有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伊温寸步不离地陪着我,一心一意照顾我,有些时候,我觉得她热心得有点过头了,如果我妈还活着,肯定比我妈还要烦人。当然,我妈绝对会对她这个儿媳妇十分地满意,天下间丈母娘跟儿媳妇之间的水火不相容的矛盾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当妈的希望自己的儿子娶进来的是另一个妈,而嫁进来的小媳妇却希望自己的夫君把她当女儿一般疼爱和呵护...
想到这里,好像有点扯远了,伊温她,到底跟我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不得而知,顺其自然吧,保持着淡然的心态,是我好好守护她不再被打碎的必要前提。
不过每次她矜持地抿着嘴唇对我说:“让我来吧。”之后去厨房热火朝天地一阵倒腾,让我不禁怀疑她真正的兴趣所在是在提高自己的厨艺,而不是要照顾我这个为了满足她一时兴起的美好愿望而弄得遍体鳞伤的伤员。
她端着一盘青椒土豆丝过来,摆在我前面,欣喜道:“听南南说你喜欢吃这个,我特意去网上搜了视频学了学,吃吃吧。”
我嘴角抽了抽,伸出筷子挑一点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伊温一脸期待地问我:“怎么样?”
我点点头,道:“不错。”
伊温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在我对面,跟我一起吃饭。
伊温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跟我扯一扯别的事情,就像我以前早上跑到她床边要跟她聊聊天一样。
她说:“我爸妈跟我说啊,对于做饭这件事情,我以前真的是无可救药,没想到在出了意外之后,任督二脉好像被打通了,突然会做饭了,你说,这是不是因祸得福啊?”
我笑了笑,赞同地点了点头,不作任何评价。
伊温悻悻道:“不过还是跟你没法比,于这一事上,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嗯了一声,伊温眉头跳了跳,说:“我觉得...你好像变得比以往更沉稳了一些。”
我正用调羹舀了一点汤刚送到嘴边,听伊温这么一说,不由得楞了楞神,然后问:“真的?”
伊温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低下脑袋把嘴错过去啜完那一口汤,道:“那么不错,说明我成长了,一个男孩子,总会有变得沉稳的那一天,怎么可能天天喊打喊杀跟打了鸡血似的活蹦乱跳。”
刚说完这句话,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我清了清嗓子,道:“不过还真有,可能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