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温拍了拍我的肩膀,刚想开口安慰我,我把她扯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我紧紧地抱住她,说:“不会再让你离开。”
伊温可能听不懂,但也只好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背部,说:“没事的,没事的,想哭的话,哭出来吧。”
呼,到底,是谁该对谁说出这一句话?
我迟迟不告诉你实情,是对是错?
我身体轻轻地抽动,伊温说:“你哭出声来吧,虽然是在医院,但我允许你这么做,如果有人赶你,我就把你拉走,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继续哭。”
我咬着嘴唇抽着凉气,倒也不是我哭了,是伊温拍着我受伤的背部,我身体一阵一阵地痉挛,很痛很痛。
其实这也不错,用身体上的疼痛,去掩盖内心的疼痛,人生是多么的无常啊,但是就算你哭泣又能怎么样呢,哭泣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我只有继续跨步往前走,不管这一路多么辛苦。
伊温,我不会让你再碎了。
离开医院,伊温跟我挥手道别,她倒也真看得开,不是觉得我心里伤心难过吗,怎么也不心血来潮送我回一下家,也不怕我突然想不开跑到大街上跟大货车硬碰硬什么的殉情。
后来我走到家门口,才从道别时伊温对我抛出的幽幽的眼神反应过来,她是要我送她回家。
呼,我果然还是那个木头。
不过我这个身体状况拖下去实在不妙,如果还要费心费力地把伊温送回路途遥远且偏僻的H镇,恐怕要在伊温面前露出马脚。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跟小妹早上守在电视面前看NBA,里面有一个球员被对方球员的铁肘挥中面部,鲜血哗哗流下来染红了大半张脸,然后他把球衣撩起来盖住了头,赛后他接受采访说电视直播,不想让他的家人看到他流血受伤的样子。
也不是觉得这个例子有多么的感人,但也就糊里糊涂地给牢牢把它记到现在了,我早把伊温当成了不可分割的家人,在她跟小妹面前,我绝对不能轻易露出那“染红了的大半张脸”。
回到家,漆黑一片,内心觉得空空的,突然很想见到小妹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我开门,她应该扑上来,圈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胸前,再仰起头欣喜地跟我说一声:
“哥,你回来啦。”
我没开灯,踱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着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能让我静下心来重新审视自己。
审视了好一会,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妙,还是因为高中时跟小妹她们一起看恐怖片给留下的心理阴影。
我把灯打开,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整个屋子,倒是没蹿出什么鬼魅的身影来,我摇了摇头,好歹也是二十岁的人了,还那么疑神疑鬼,其实并没有真正长大啊。
打了个电话给小妹,此时此刻,她应该还待在伊温小姨家跟着Rachel一起愉快的玩耍,玩耍得过头了,忘了时间,难道还要我亲自过去接她回家?
突然感觉空气中酸酸的,难不成...我竟然因为Rachel吃小妹的醋了?
我的的确确是一个妹控啊,虽然这么多年来,我都在反复提醒着自己不是。
看来刚刚坐在沙发上重新审视自己的而结果就是:我是一个妹控。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小妹专心致志地陪着Rachel,甚至连我对着电话喂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仓促地回了我一句“哥啊,什么事?”
我嘴角抽了抽,幽幽道:“家里有一个如饥似渴的哥哥在等你,已经等得望穿秋水,水漫金山,山无棱天地合,南南你还不回来...”
小妹没心没肺地哦了一声,我心如死灰,原来小妹早已从一个兄控摇身一变,成了萝莉控,还带着略微的百合倾向,这事要是让我妈知道,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打了个哆嗦,清了清嗓子,道:“所以啊,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小妹继续没心没肺地说:“哎哟哥,你就让我多陪会Rachel嘛,哥~~”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紧张道:“难道你还要在那里借宿一晚?”
小妹俏皮地说了一声:“对啊~”
对啊...这一声对啊,久久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在之前面对林非凡悲剧的时候还未碎的玻璃心彻底碎成了渣。
呼,这些只不过是开玩笑,我自认为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哥哥,小妹她贪玩,就让她多玩一会吧,只是这寂寞的漫漫长夜,没有那块温香软玉的作陪,将变得十分的难熬。
小妹问:“哥,你是不是一个人害怕啦?”
我说:“不用,对面有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陈紫南,我安全得很,你放心,那就不多说了,你在那好好呆着啊。”
小妹急道:“哥!你先别急着挂电话!”
我皱了皱眉,问:“还有什么事?难不成要哥把你的睡衣和洗漱工具送过去?别折腾哥了行吗,你不知道哥我...”
小妹疑惑地嗯了一声,问:“哥你怎么了?”
我说:“没,没什么。”
小妹哦了一声,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我嘴角抽了抽,道:“您有事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吊我胃口。”
小妹轻声道:“我给你安排个白白嫩嫩的大姑娘过来!”
我眉头一跳,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是这句话听起来非常严重,南南,说话要负责人,你给我安排谁了。”
小妹轻声哼哼道:“伊温姐。”
然后她就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我不明所以,小妹她要安排伊温过来陪我?这搞得哪门子名堂,我越想越心慌,觉得小妹又在调皮,想方设法地在逗我玩。
干着急也无济于事,既然小妹这么说了,我就耐心地等着,我最怕的,还是小妹耍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别让我白等那么久...
终于,过了半个小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心里一突,玩真的!
我把门打开,一看,往后退了退两步,真是伊温!
她面色看起来平平淡淡,淡然地开口:“让我进去。”
一声简单的让我进去,既充分表明了她强硬的态度,也让我感受到快要大事不妙的节奏。
我心里摸着下巴大致推理了一下,推理出一个不得了的事情,简单得说就是,伊温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半路杀了回来要找我算账。
我偏过身子给她让出一个身位,问她:“这么晚了,还到我家来做什么?你可要搞清楚,再多停留一会,你就要赶不上回家了,难不成,你想在我家借宿一晚?现在的情况可是孤男寡女,你想清楚。”
伊温暂且没有搭理我,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扭过头来看着我,向我挥挥手,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