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只不过让你帮我擦擦身子。”

周晓玲义正言辞道：“不可以！男女授受不亲！”

我笑了笑，说：“这么多年，你也终于领悟到能避免用四字成语就尽量避免的真谛了，改用俗语了，其实我觉得，你说错成语后脸红的样子，最可爱。”

周晓玲揪住我的耳朵，道：“你这个混小子，就喜欢油嘴滑舌地调戏我对不对？”

我皱了皱眉，周晓玲把手撤回去，把我的身子扶正，替我把上衣脱了下来。

我调笑道：“怎么又肯了？”

她淡然地哦了一声，说：“茅塞顿开了，脑子都被踢坏了，身体估计也被摧残得不轻，姐姐我今天算栽在你身上了，服侍你一回，这是你欠我的，你记住啊，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我疑惑地嗯了一声，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她这最后八个字，是什么意思来着？

我皱着眉道：“你，真的别说四个字的，算我怕了你了。”

周晓玲突然一脸严肃地沉默了下来，专心致志地用温润的毛巾替我擦拭着上半身，有些地方擦过的时候有点疼，我不禁抽了几口凉气。

周晓玲仍旧不言不语，我咽了下口水，问：“是不是...想骂我？想骂就骂吧别憋着，憋着不好，你看你，还是那么瘦...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对你说出你还是那么瘦这句话来，你这段日子，好像没有好过到哪里去，不就是被一个人渣给背叛了吗，至于伤心难过那么久？”

周晓玲切了一声，把毛巾扔到一边，道：“你这个混小子就没让我放心过，高中的时候，你们班班主任不小心说错话把你激怒了，你愣是一杯水全泼在了她脸上，被德育处的主任叫到办公室，还一副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模样，然后跟别班的男生打架，你以为你很厉害是吗？今天终于领导教训了吧？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弄的，对了，你怎么不回家？难道...南南对你家暴了？”

我噗地一声笑出来，周晓玲也被自己的最后一句话逗乐了，我摇摇头，道：“真不是我惹事，只不过为了得到一双球鞋，诺，就是我怀里这双，详细的事，我有时间再跟你谈清楚，总之这一次，真不是我没事找事，真的，你要是知道了真相绝对会爱我爱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周晓玲楞了楞，说：“应该是...死去活来。”

我轻轻嗯了一声，道：“别说废话了，帮我上药，也不知道明天见到南南，要怎么跟她交待，要不，我两串通起来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

周晓玲咬着嘴穿摇摇头，眼圈有点发红，我心里一突，轻声问她：“你眼睛怎么了？”

周晓玲不理睬我，自顾自地把酒精拿过来替我有些擦破的伤口消毒，我咬着嘴穿，眼角瞥着桌上摆着的那瓶双氧水，道：“你成心...折磨我，有温和一点的双氧水你不用，是不是看我受虐，你心里有别样的快感？”

周晓玲忽地停住手里的动作，想了一想，又继续，道：“还真有呢。”

“......”

我叹息了一声，周晓玲说：“眼睛进了点沙子。”

我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的这句话是在回应我刚刚问她眼睛怎么了的问题，我歪了歪脑袋，瞅了瞅紧闭着的窗户，再垂下眼帘瞅了瞅一尘不染的地板，心想你眼里哪里进了什么沙子。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那天晚上，周晓玲把她的床位让给了我这个一直让她很不省心的学生，她委屈自己睡在了沙发上，我本来于心不忍，想提出同床共枕的两全之策，但想到自己的状态实在很不妙，不敢胡说八道。

身心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周晓玲摇醒了我，我本还想多睡一会，但考虑到还有要紧事要办，只好拖着仍旧浑身酸痛的身子起床。

周晓玲特意早起给我煮了热气腾腾的粥摆在我面前，我心中感动地痛哭流涕，只是看见她面前空荡荡的，心生不悦。

我问：“你怎么不吃？”

周晓玲手撑在桌上，拖着香腮望着我，柔声道：“我不想吃，你吃吧，多吃一点。”

我木讷地哦了一声，顶着她灼灼的目光头皮发麻，埋头专心喝粥，突然心血来潮，我用调羹舀了一小点粥送在她嘴边，笑道：“你吃一点吧，毕竟习惯了你丰满的样子，现在瘦成这样，我看着心疼，身体毕竟是自己的，自己多多爱惜。”

我本打着开开玩笑调戏她的心态，指望着活跃一下稍稍沉闷的气氛，没想到周晓玲垂下眼帘看着我的手，然后真的缓缓张开了嘴要凑过去把调羹上的粥吃进去。

我急忙把手缩回来，周晓玲一顿，皱紧了眉头看着我，我赶紧把调羹凑在了我嘴边，张嘴轻轻吹了几口气，再送到她嘴边。

我笑道：“烫，帮你吹吹，又不是在逗你玩。”

周晓玲脸红着点点头，吃了进去。

我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周晓玲起身拿了个小碗，从我碗里分了点粥过去，我清了清嗓子，道：“要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恢复到以前的傲然身姿，指日可待。”

周晓玲白了我一眼，嘀咕道：“现在这样挺好的，瘦的人，穿衣服才好看。”

我想了想，也是，既然你对现状挺满足，我也不好一个劲地劝你增肥了，说多了反而显得我婆婆妈妈，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喝完粥，打了个嗝，走到客厅软在沙发上，周晓玲走过来担忧地瞧着我，问：“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摆摆手，道：“不用了，小小的一点皮肉之苦，我扛得住。”

周晓玲摇摇头，转身从房间里拿了个镜子过来，递给我，我拿起来照了一照，摸着下巴道：“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多了，顶多就算个鼻青脸肿。”

周晓玲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我手中的镜子夺了过去，说：“真想对你来一套还我漂漂拳。”

我嘴角抽了抽，道：“谢谢你的好意啊...我就这么安心养伤，等它自然消肿就行，不用麻烦你费心费力了，如果还真像周星驰的唐伯虎一样朝我下巴额外再送一拳，那就是大礼了，此等大礼我承受不起，承受了也是让更多的女孩子受罪。”

周晓玲说：“以前没发觉你这么不要脸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说：“现在你总该更了解我了吧。”

周晓玲切了一声，拿出教案，坐在茶几面前备课，我歇了几分钟，寻思着赶紧办正事，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程亦辰，让他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来周晓玲家找我，十万火急，还告诉他，稍有懈怠我让他满门抄斩。

程亦辰连连说好，然后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啊”，电话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