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章之2

范湘华给个电话也不容易，一给就给了一个星期，对方有空了，也得等三五天，这样一来，也就是10月20日以后的事情了，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可以去曾平林所在的机动机动组去实习。

机动组？感觉像是香港电视里的丨警丨察局。

那天去的时候，范湘华加了一句：“曾平林也是湖南的。”

那天稍许有点激动，赤手空拳却满怀壮志地去了，在校门口逢着周馨，打扮得个妖怪婆一般，估计演西游记不用化妆，蛮高傲地问我：“柳相公，去做么子呢？”我如实地蛮有风度地回答：“找了个机会，去南国城市报实习。”周馨喔一声：“不错嘛，冒得办法呢，专业不好，文科生也只好找擒这样子的路子了，你看我那个学建筑的，坐在屋里等别个来求。”我回了一句：“不就是个泥瓦匠嘛。”也不计较她，往公交点走，又逢着蝴蝶，蝴蝶问我，我也是如实地蛮有风度地回答，蝴蝶倒是有些同情我：“柳相公，好生奋斗，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堂客。你不跟周馨讲了，我真替你高兴，真是一种解脱。”我笑：“谢谢吉言。”

当下上了71路车，十分钟就到得羊城新花园，下了车，看见个开阔地面，开阔地面上一栋并不开阔的大楼，上头红扯扯的几个大字：“南国报业集团。”那时候的心情好似孙猴子一个跟斗翻到南天门一般。大楼左侧，又一行大字，这行大字的力度和光亮度更胜过前一排大字：“南国周末”。伟大的南国周末，我可是初中时代就读你的，膜拜你的，信仰你的，看着你，恨不得此刻手头有几根线香，立马就拜。

在门口给了曾平林一个电话，他说机动组在15楼。进得大院，入得电梯，耳畔立刻响起《大时代》里的激情音乐，我立正，挺胸，收腹，昂头，啊，伟大的时代，伟大的报业，伟大的新闻，等着伟大的柳相公去开创，去打拼，爱拼才会淫，不对，是才会赢！不管淫或者赢，都得去拼，先要赢了才能去淫，男人做事无非如此。

到得15楼，大时代的的音乐还在耳畔响，见着一个办公室门上写着“机动组”，见着一个小个子大肚子的男子，黑西装，却穿的球鞋，倒是认得的，侨大毕业的，都是南京苑的，岂有不认得的？那男子恰好是曾平林，他平平地笑笑：“来了，那好，没有迟到。”我刚好想说仰慕已久多多指教同为老乡多多联系之类的东西，他却拍拍他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指指电脑：“你坐， 我告诉你账户和密码，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一惊：“师兄，今天就要动手做？”曾平林还是平平的语调：“老兄，这里报道就要做事情的，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上手，我现在就要去番薯区采访，车子在下面等着，也不记得多少条稿子了，好像是8条，你全给我写了，你手快不不快？”我自负地说：“师兄，我没有什么特长，就是写文章手快。”

“那好，手快就手快，你快些，争取晚上9点前完工。”曾平林一路讲着，一路飞跑，他让我相信体型肥胖的人也可以体态便捷的。

“还要九点？笑话，8条稿子，每条10分钟，一个半小时收工，最多也就下午三点打完收工。”

大话还在办公室里回荡，曾平林已经不见影子了。

我觉得有些空荡，坐下来，环顾四周，并不踌躇满志，心里还是觉得空荡。

5张办公桌，3个人，男的。

桌上的东西，乱的。

冒得人理睬我。大家勾着脑壳写东西。

大家的表情：空的。

冒得应和者，观感又不太好，我惶恐起来，只得老实开了电脑，打开文件，一面看材料一面思索。

这样的文章，居然要我柳相公来写？

一七十岁老伯，性侵犯女童，因力不从心未遂。

同性恋老师骚扰学生不成，挥刀伤人。

一公司开通热线电话，结果骚扰电话多于咨询电话。

屠宰坊十余年来大早杀猪拖猪扰市民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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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骚扰，条条稿都是骚扰，干扰，不胜其扰，这个城市的空间做么子就这么小？

我生气起来，我柳相公是何等样人？是写天地至文社稷大事的，我的文字是事关国际和平祖国复兴海峡统一人民幸福全球人民奔小康的，要我来写变态老伯？同性恋老师？杀猪的混蛋？

罢，罢，罢，这个实习不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