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章之1

柳相公人情不通达，故而怒易形于色，这个劣迹斑斑就不多讲了，同时，喜也易形于色。这不？周馨宣布完中断联盟消息，紧接着又抗议：“柳相公，看在你我勉强算是好过一场的面子上，你能否稍许地表示一下自己的难过，算是你残留给我的一点好印象。”我慌忙把自己头发稍许弄乱，两道剑眉（这个是我生得最好的部位）稍许地收敛，语调稍许地低沉：“好的，我会慢慢地练习，试着去难过。”那周馨听得，忽然像是玻璃破碎一般喷发出哭声：“柳相公，你简直不是个人，你半点心肝也冒得。”然后，飞奔到宿舍里去了。

我转身走，校园里暮色苍茫。

我高兴之余，还是觉得有点扫兴，哪个讲我柳相公冒得心肝？只是这个世道，冒心冒肝的人多，我的心肝又岂能乱用？

还有件事情有点扫兴，怎么具体来讲呢？打个比方吧，好比中国历朝历代来的，就算是收藏一副字画，每个收藏者都会在上头留下自己的章印或者题词，从苏东坡传到乾隆，从乾隆传到故宫博物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题字章印，说明经手多少个主人。现今的妹子也有些相似，经手多少个，每个都要用自己的电焊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些章印，偏生我柳相公是个老实的，不曾在周馨的肉身上留下半点章印，修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修出些大将风度，只是在这个上面不免有些缺憾，以后要改。

一头走出去，在石碑东路逢着家香辣蟹餐馆，大快朵颐一番，小酒一盅，脸上春色盎然。

微酔，摇步，本想回校园的，忽然念及毕业论文已经完工，得做点实事给找工作留点资本了，脑壳飞速地转，想起新闻系的师兄————范湘华，他如今找的是省邮政，那里头答应过的半年就给他做邮政报老总，我去寻寻他，看能否找些实习机会。

又一头寻来，晓得他们单位给他在侨大校园内租了套房子，靠着菜市场，3楼。往那栋楼走去，经过一个鸡档口时，听得有人叫：“柳相公，柳相公。”抬头看时，真是巧，范湘华也。蓬乱着头发，黑不溜秋，一身深蓝运动衣裤，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腋下夹着辣椒芹菜大蒜和水果。

我欢喜着，替他提了鱼和蔬菜，道：“范相公，你日子过得快活。”

范湘华看着我，道：“你才快活，一身酒气，还满脸春色，是不是有妹子了？”

我嘻嘻笑：“今日有件喜事，却不跟你讲了，走，走，先去你的处所。”

先到得范湘华的处所，开了铁门，空荡荡老大一个客厅，足足40平方米的地方，只用些小凳子小桌子和几只蟑螂来填充。

我先不忙提实习的事，先跟他打听工作的事。

范湘华不是蛮满意：“我的算盘错了。穗城日报要我去，我想我去么子呢？1500块钱一个月，这个水平相当我们邵阳500块钱一个月，那我还不如在屋里教高中呢。结果呢，就在今年10月，穗城日报加工资了，一下涨了两倍，还有10万元的房屋首期，每个月800块钱的租房补助，都算在工资外的，好大一块饼呢，娘的，失算了，失算了，我们新闻系两个最老实的妹子去了，捡个大便宜。五羊晚报呢，要我等等，我哪里敢等，就在犹豫间，省邮政要我，这个勉勉强强，说过一阵封我个老总，刚进来，五羊晚报就说要我了，我是个讲信用的，又不好意思退。哎，不是蛮如意。”

我道：“我要有咯多单位要我，我欢喜死了，你还嫌么子呢。”

范湘华道：“你也不错嘛，还才子呢，说不定明年三大报要你，例如穗城日报。”

我摇手：“这个我有自知之明，三大报一般不要我们中文系的，穗城日报牛牌子，不看我们的。”

范湘华点点头。表示认可，我也不生气。

那时候的穗城日报，感觉隔我蛮远八远的。

“不过呢，想找个工作，在大报大杂志上总有点文章，你新闻系同学多，介绍个报纸让我去实习，我毕业论文提前做了，有的是闲工。”

范湘华思虑一下，道：“这个也是，学文科的总要有点文章，你总至于拿着研究生报的文章去吧，我跟南国都市报的曾平林关系蛮好，我给个电话给他，你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