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章之1
煮完饺子抱了妹子,接下来的节目是吃饺子。
蝴蝶的手艺不错,平素往日我不喜欢吃饺子,喜欢馄饨,也就是广东人讲的云吞。饺子皮厚,吃完厚厚的无味的面粉后又是肉,像是剥开厚厚的衣服后却是不性感的肉体;云吞不同,薄薄的皮,没面粉的粘味,却有凉皮的爽味,里头的肉也不显得腻,好似看冰上芭蕾妹子,霓裳薄薄,白肉嫩生,个个似乎都是美女。
但蝴蝶包的饺子不同,一股很浓的韭菜香,这香味诱惑着你一口气啃完厚厚的面粉皮和肉,觉得意犹未尽,又吃下一个。
饺子包得好的人,尤其是妹子,一定是有前途的,政坛的事实也说明了这一点。
两人吃得高兴,蝴蝶忽然建议:“柳老师,你唱个歌听听。”
“妹子,你这不是要我出丑吗,柳某岂是个唱歌的。”
“你唱唱屋里的歌,土话子的。”
“唉呀,人还冒到海外去当侨胞,就开始思恋祖国的乡土乡音了,那电影里头放得好像就只有你们出了海的人爱国似的,哎,唱个么子呢。”
“唱吗,唱吗,唱个两峰乡里的,屋里的。”蝴蝶精巧的小嘴巴叼着饺子,红唇揉揉地磨着。
“好了,细时候的歌还记得些,唱歌家乡的。有酒冒?有酒我就敢唱。”
蝴蝶说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珠江纯生的。我打开瓶盖直接饮,饮了两大口,觉得有信心了,于是放开喉咙唱,饮的珠江水,唱的湖南歌:“哭喇叭,压棉花,三斤籽,两斤花,外婆要我去摘南瓜。行到菜土里摘南瓜,外婆,外婆,南瓜还冒打花;南瓜冒打花,哭喇叭要吃糍粑;行到厨房里擒糍粑,糍粑还冒得渣;外婆,外婆,我冒得糍粑恰,回来又是哒哭喇叭。”
唱毕,蝴蝶笑,沉思一下,蝴蝶又哭,眼泪菩萨地。
我问:“蝴蝶妹子,哭么子啰?”
蝴蝶嘟起嘴巴:“我喜欢哭呢。”
吃到后头,有点悲悲戚戚,收拾了场面,我说:“为了表示对你饺子的感谢,拥抱一下,反正你后头要做外国人了,外国人是兴抱的。”
蝴蝶也不拒绝,大方地张开双臂,按照外国人的理解,抱了。
两个撑满饺子的肚子碰撞,肉肉碰撞,却冒得邪念。
“黎亭伢子,你似乎堕落些了,乱抱妹子。”蝴蝶嘴巴里蛮大的韭菜味,在我耳朵根子边吹,连我耳朵里都是韭菜味。
“哎,蝴蝶妹子啊,咯些年我也想通了,原先呢,我想男人咯一世定好了只抱一个妹子,冒得改的,两个人好生抱一世,跟赵四美谈的时候我是咯样想的,跟朱恩妹谈的时候我是咯样想的。”
“哎呀,莫抱了,你嘴巴里头蛮大的韭菜味。”蝴蝶挥挥手,皱眉。
我们松开,我继续讲:“后头发现这个东西不是一定的,定不下的,伢子妹子之间总是不停地排列组合的,跟赵四美,我想定,她不定;跟朱恩妹,我以为总算定了,她娘不定。现今呢,忽然觉得冇所谓了,定不得就定不得,今日里我抱得你,明日里我就抱得她,可见,这个不一定的。谢谢你的饺子,行了,行了,我行了。”
蝴蝶凄然曰:“你讲话蛮沧桑的。”
我挥挥手,出了她的宿舍,带着浓浓的韭菜味,回到南京苑一栋。
忽然觉得自己力量无穷,好像充过电加过油一般,老虎一般走着,回到宿舍,见师弟唐小兵进来问:“师兄,学会部署会议今天开,我们如何办?”我说:“我们开个小会,麻烦你通知一下几个研究生报成员。”
61章之2
唐小兵刚要走,电话铃响了,希望不要是周馨的,哎,关系已经定下来了就不要纠缠黏糊了。拿起来,却是夏侯明的:“小柳啊,下午四点在研究生部我的办公室开个会,研究生报的成员,唐校长列席,我列席,你主持,将职能讲明白一下,大家好好分工,最近好像有点乱。”
放下电话,成就感油然而生。
黎亭伢子,混得好呢,混到主持会议的地步了,有副厅级干部出席,有处级干部出席,这个算不算出息?
我是个讨厌官本位的高士,做么子一听说要主持会议,我就要高兴呢?
可见这讨厌官本位其实就是在乎官本位,讨厌本来就是一种情绪色彩很浓厚的态度,无端地要显示出自己的清高来,其实不就是从反方向显示自己强烈的欲望吗?还不如淡然处之来得真实。
柳相公的修身功夫不够,我学着曾文正的克己复礼练习方法将自己内讼了一番。
修身功夫还在做的当口,电话铃又响了。
里面婉转之音:“饺子好不好吃,柳相公?”
好了,800年的修身功夫全被只小小蝴蝶给抵消了。
“饺如其人,人如其饺。”
看看,柳相公的戏言戏语马上出来了,刚才的内讼连顿饺子都打不过。
“咯咯咯咯咯,今夜里还做饺子,过来吃吗?”
“幸亏你不是我堂客。”
“那个稀罕做你堂客呢,古代文学的迂夫子。”
“不是的吗,顿顿吃饺子,你男人吃到棺材里都满嘴巴满土眼的韭菜味。”
“咯咯咯咯咯,要得,不吃饺子,我们几个煮个饭,炒个菜,熬大锅子的苞谷排骨汤,要得吗?”
“蝴蝶妹子,做么子对我咯样子好?想做我堂客吗?我还要考虑的,你咯种妹子薄情寡义的很容易伤害男人。”
“咯咯咯咯咯,我才不做你堂客,你是个迂夫子,脾气又大,哪里有当年永余哥哥那般体贴人,人呢,长得实在屁弹琴,最大的缺陷是冒得钱,蝴蝶我无论从感性和理性的角度,都晓得不能嫁给你。不过呢,跟你耍一耍啊,坐一坐,讲讲话,打几手牌,当真蛮愉快的,觉得自己蛮放松,能把自己调到最自然的状态,总之一句话,跟柳相公一起,自在。”
“原来我是一首小夜曲。”我笑。
我明白做么子邹华宇喜欢跟我谈心跟我交朋友了。
放下这个电话,又开始思考这阵子事情的前因后果。
来了点淡淡烟云一般的官运,又来点渺渺雾水一般的桃花运,做么子会咯样呢?
可见这世事怕是加减乘除的规则。恩妹的绝情,换得这点烟云雾水般的官运桃花运;再往前回朔,96年那段时间打牌手气特别好,见人杀人,见神杀神,代价是小四出墙;还往前回朔,94年那倒霉透顶的分配,换得小四一场儿女柔情。这读研究生的运程一来,儿女柔情立马给收了。
想到这些,心头有些凉,仰天长叹:“此乃天命乎?”
天命一词太雷,惊动天花板上一只蜘蛛,像香港飞虎队一般,驾着网俯冲下来,我吓得倒退几步。
可见我是个福气薄的,此来彼去,此去彼来,罢,罢,罢,以后万事看个自然,今日下午的会我也要讲个直话,反正是有个天命的,何必机关算尽呢。
下午四点,研究生部副主任办公室。
唐副校长,夏侯明副主任,8个研究生报成员,坐在圆形办公桌前。
本来准备一番客气话的,想起关于天命的感悟,我开始放炮了。
写得慢,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