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浑身上下,来来回回地自摸时,萧师妹却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我纳闷道,笑啥?
萧师妹捂着嘴巴说,师兄你刚才的样子,抓来抓去的,像是孙悟空。
自己像是个修行不够,只变了一半人型的小妖精,还好意思笑我是齐天大圣?看着她那又哭又笑的样子,我善意地提醒道,师妹啊,你刚才不是说不想活了吗?
萧师妹终于记起了我们见面的原因,可是笑都笑出来了,这时候再板起面孔说要自杀,估计也不太合适。于是她跺了一下脚,恼羞成怒道,师兄,你就那么希望我死吗?
我笑着说,当然不是了,萧师妹你年纪那么小,娃儿都没生,死了就太可惜了。
萧师妹期期艾艾地说,可是,可是我刚才真的不想活了,觉得活着好痛苦……
我学着贫嘴张大民的京腔,教训道,有人枪毙你,你再去死,没人枪毙你,你就活着,好好活着,懂了吗?
萧师妹眨着眼睛说,我懂了。
过了一会她又说,师兄,你真好玩。
我说,24小时随叫随到,免费任玩。
萧师妹握住我的手臂,脸上梨花带雨,却笑着轻声说,师兄,你真好。
我把手抽了出来,转移话题道,跟师兄说说,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你bf呢?
萧师妹恨恨道,别提那个贱人了。
我问,闹矛盾了?毛主席说了,要允许犯错嘛,知错能改就好了。
萧师妹方才还有说有笑,情绪稳定的,这一下却毫无征兆的,哇一声又大哭起来。
我给自己脑门上来了一下,真是白痴啊,人家自己都不提了,我还主动说起她的伤心事,不哭才怪。我又见不得女人哭,赶紧装出慈祥的笑脸,好言相劝道,小妹妹,别哭了,叔叔带你去看金鱼……
岂料,她却哭得更伤心了,还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扯开了嗓子大哭,一副不管不顾,哭到海孤石烂、地老天荒的架势。
我看她哭得起劲,不由得心生感概,女人跟女人之间,咋就相差这么远呢?不过是区区失恋而已,换成gigi的话,就算是身上失窃、家里失火、城门失陷,她也不会这么失态吧?
就在我感概的当儿,萧师妹的哭声在偌大的体育馆飘荡开去,引起了同学们好奇的眼光,甚至有一两个好事者,已经慢慢向我们走了过来。我一生为人低调,最怕成为众人的焦点,此时赶紧央求萧师妹不要再哭。
萧师妹口齿不清地说,不哭也行,但是你要哄我。
我低三下四地说,小姑奶奶,你说怎么哄就怎么哄。
萧师妹抬起头来,半信半疑地说,真的?
我硬着头皮说,真的。
萧师妹傻乎乎地笑了,嘻嘻嘻,那好,你背我在下面走一圈。
我顺着她的手指,朝身后看去。标准的椭圆型跑道,400米。
鲁迅大文豪说,我家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
朱口口小文学青年说,体育馆有一条跑道,顺时针走是400米,逆时针走还是400米。
萧师妹这个害人精,此刻正伏在我背上,双手勒住我脖子,快乐地东张西望。她一会儿说,师兄你看,别人都在笑我们呢;一会儿又说,师兄你知道吗,小时候每次我一哭,我爸爸就背着我去游街,游到我高兴为止呢。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跟萧老爷子促膝长谈一下,他这样子教育儿女,端的是危害社会,坑人不浅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前面只剩下……300多米而已。身体上的劳苦倒是其次,因为萧师妹的体重比想象中更加轻盈。但是怎么说呢,要命的地方在于,随着走路的颠簸,有一对小巧而结实的球体,不断磨蹭着我的后背。
没错,我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但首先,我是一个男人……
正在我心旌荡漾的时候,小姑奶奶又颁下懿旨,她说,师兄,你给我讲个笑话呗。
我阴阳怪气地说,喳。古代有一个小孩子,他孝敬父母,认真读书,后来,他成了文举人;然后有另外一个小孩子,他好吃懒做,不去上课,后来,他成了文背人……
萧师妹说,什么烂笑话啊,什么是文背人啊?
我说,文背人,就是“文学青年背着一个人”的简称。
萧师妹哈哈笑道,这样说的话,我还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呢。
我说,此话怎讲?
萧师妹说,你给我听好了,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就是哈尔滨佛教纪念中学毕业的高级蠢材学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