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是在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弄清楚，或许更希望有人能告诉我答案。没有什么会比这更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的了，它让我感觉到沮丧，和迷惘，让我不安，和气愤。我是真的对自己感到气愤，我厌恶自己在这一刻竟然无所适从，更鄙视自己的紧张、焦虑和不知所措。

因为，我无法忽视苏颖的感受。

我忘不了她在我面前第一次流下眼泪时的表情。

她是那么的无助和痛苦，总是把情感强压在内心，直到自己终于承受不住的时候才爆发出来。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以往所有的不快乐和压抑全都在一瞬间崩溃，让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宣泄出来。

那种伤心欲绝的模样我至今难忘。

我知道，如果苏颖哭了，只能说明她压抑的情绪已经到了极致。

她内心很痛苦。

我很难受。

已经不记得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长的时间，但我知道在这期间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有沉默。或许苏颖并不需要我说什么，她只想让自己压抑的情绪能够得到缓解，她需要将内心的痛苦释放出来。否则的话真的会崩溃的，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她真的需要用眼泪来调整自己的心情。

而这，只会让我更加的恨自己。

不禁会问：

我是后悔了吗？

之后，苏颖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已经轻松了许多，偶尔会有几声轻微的叹气。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没有挂电话，这说明她还是愿意和我继续交谈的吧。

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呢？

“不如见个面吧？”我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一句。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稍微的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问我：“你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为了让气氛能有所改变，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得平和。

“你说的见面是指你和我？”

听这话我差点没笑出来声，但表情已经是在笑了，故意逗她：“要不再叫上各自的亲友团？”

苏颖没说话，但感觉电话那头的她好像在笑。

“别贫。”她故意压低声音，紧接着问我：“时间呢？”

“嗯，这星期是不行了，我下周有个项目需要出差，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回来，要不再确定吧？”

“怎么那么长时间？”

“唉，工作需要。”

虽然有些抱怨，但苏颖还是同意了，并且再一次向我确认：“就一星期？”

“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会提前，但不好说。”

“那回来前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我把声音提高了一些，感觉这样会让交谈的气氛显得不那么沉闷。

不过苏颖的情绪明显的已经好转了许多。

唉，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祈求呢？！

“那你早点休息吧。”

“行，你也早睡吧，否则的话，”我原本是想说经过这么一哭明天眼睛该肿了，但这话到了嘴边愣是让我给噎回去了，差点没痛苦死我。

苏颖的语气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道了一句晚安。

也行，有什么话等见了面再说吧，这一宿已经够折腾的了。

或许是因为精神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我这才想起以前我俩也经常这么夜聊，那时候可真把我给折磨坏了，第二天上班险些迟到，每次都是掐着点到的公司。

唉，反正那段时间我是没少挨小冉的训斥。

现在回想起这些事，心情还真是复杂许多。

“没事了吧，那我挂了？”苏颖又问了一句。

“嗯，挂了，晚安。”

“晚安。”

……

……

虽然话已经说完了，但苏颖并没有立即挂掉电话。

所以我也没有挂断。

我们俩就这样耗了几秒钟，苏颖先忍不住问我：“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早睡吧，快挂了吧。”我觉得挺尴尬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走神了。

“那我挂了。”听声苏颖像是笑了，而且她很快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嘟、嘟、嘟……

电话终于挂断了。

但之后我还是停了一会儿，或者应该说是独自发了会儿呆，但具体在想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的结束呢？

至少不算太坏吧？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有些始料未及。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有一个问题是不得不考虑的。

那就是，

和苏颖的见面是因为什么呢？

似乎，我们俩都还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

看来，这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