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或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吧，在电话接通以后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半天才发出声来,略微有些低沉。但更让我不安的是电话那头的沉默，虽然没有声音，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是在责怪我吗？

“还没休息？”

大约两分钟之后，苏颖终于说话了，有些沙哑的声音。相比之下我更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觉得已经快要炸裂开了，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忽然有种想法：在这之前是不是苏颖也和我一样在发呆呢？

“嗯，还没呢。你呢？”

“睡了，”她没有立即回答我，语气很冷淡，这表示她的心情不会很好，“又醒了，有些压抑。”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没有问为什么，怕听见那个答案会让我感到愧疚，所以我只能选择沉默。

但她也没有再说话，感觉像是在对峙。

这样的气氛很可怕，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快到窒息，甚至是恐惧。

直到我在电话里听到她的一声叹气。

“她睡了？”

“呃？哦，嗯……”思绪混乱，开始胡言乱语了。

于是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为什么不回短信？”在她看来，并不存在是否收到短信这样的借口，所以我脑子里好不容易建立好的屏障顿时在顷刻间被瓦解掉。

这样的处境显得很被动，虽然我从来就不曾主动过。

看来，这事是不可避免的了。

“你怎么想的？”苏颖的态度很强硬，虽然她的语气并不显得凌厉，但很逼人。

我犹豫了片刻，也叹了口气，“真的要这样吗？”

“要不呢？”

“这不像你，会不会太极端了？”我承认自己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被逼得过于紧张了。

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只要我说出一个“是”字，这次通话就会立即终止。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苏颖并不会因此而停止下来。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是在冷笑。

其实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并不想就这么仓促的结束。我知道，当苏颖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时就注定了我和她之间会有这样的对话。

我想过这个问题，想过无数次，但并没有一个可以让我接受的结果。

我妄图想出一个很圆满的结局，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并且不受到伤害的局面，我甚至想好了每句话每个字。

但是当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是不可能的。

现实中不会有这么顺利的事情。

“我们需要谈谈。”

“难道现在不是吗？”

“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想谈什么，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苏颖的情绪有些激动。

相反，我倒开始有些冷静下来了。

“你觉得这事能在电话里解决吗？”我问苏颖，同时也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她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好的方式，我只是凭着突然而来的想法问她。也许，潜意识里我是在逃避，至少在这一刻我并不愿意面对问题。

苏颖不说话了，电话那头的她又一次沉默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的多，也更折磨的多。

虽然无法面对面的看着彼此的表情，但是这样的方式反而更能听见对方心里的声音，所以会更真实，也更可怕。

沉默有时候会比说话更令人感到恐惧。

这是很漫长的时间，是煎熬，折磨，和压抑。

我想：

如果我在这一刻闭上眼睛的话，我就能看见苏颖当时的表情，会很清晰，因为她就在眼前。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不安。

我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只会让事情朝着坏的方向越走越远，因为那并不是我应该做出的选择，我的理智告诉自己那将是不可挽回的局面，只会让痛苦加重，让伤害更深。

那不是正确的选择。

却是我最有可能的选择。

在那一刻真的很想问自己：

我是真的不在乎苏颖的眼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