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出了亚信的大楼，我边松领带边给陆桥打电话。

告诉他事情谈完了，是为赵总家里亲属办点私事，陆桥问是什么事，我说你老大吩咐了要保密，陆桥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了，他又约我晚上见面，说有事要跟我说，我说干嘛刚才不说，他说这事得正正经经地说，刚才那么匆忙，我说那好吧，你也算为我介绍业务了，就顺便请你吃饭吧。

丽晶馆，重庆最高档的餐饮聚中地。

我选在那里的一家云南菜馆。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穿着漂亮大方的服务员小姐用托盘盛着水杯笑脸盈盈地向我走来，若不是清楚所在位置及她的工作性质，我会觉得她是冲着对我好感而来的。

小姐将水杯搁在我面前，我看了一眼，白水里面放着一片柠檬。

高档餐厅就是不一样，连服务小姐的动作都甚优雅。

她朝我微微倾身时，我注意看她的衬衣领口及袖口，很干净，指甲不长很整洁，这样的服务标准，应该都是要算进菜价里去的吧，我想着。

“先生是先点餐，还是等其他客人来了再点。”她彬彬有礼。

我伸手看了一下表，离约好的时间只差五分钟了。

“先点餐。”我说。

点的全是这里的特色菜，我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客单价应该在三百元吧。

闲着无事，我开始打量这家餐厅，装修的档次自不在话下，要说特色，就是空间感很棒，整个餐馆的空高应该近五米，桌与桌的间隔距离都在三米以上，很有些尊贵的感觉。

我喝着清凉的柠檬水，收到梁斌的一条短信，说是到了一处羌寨，晚上准备住那儿，我回你小心被羌族妹妹绑架了。

发完后，我又喝水，抬眼望门口看时，陆桥的脸晃进眼睑。

他身边仿佛有个美女挽着他的胳膊，我盯晴一看，是付薇，俩人笑容满面朝我这边走来。

因为太过惊讶，我差点被水哽着。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方地带着付薇来与我约会。

（179）

落坐的时候，大家都表现得很自然，付薇还自动与我打招呼。

我想，心结迟早是要解的。

服务小姐为他们上水时，我说加菜。

“用得着吗？“陆桥说。

“既然我请客就不想让你小子落下话柄说没吃饱。”我说。

他立刻对着服务小姐说：“小姐，什么鲍鱼啊，鱼翅啊，你看着上就行。”

“我们这里没有这些先生。”小姐含着笑。

我棒着菜谱忍着笑。

“这么高档的餐厅居然没这些？”陆桥斜着脑袋看那小姐。

“好了，别开玩笑了，林俊，随便点点儿就行了。”付薇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含笑点点头。

“什么样的正经事儿，还把付薇带着来跟我讲啊。”我故意这样说。

两人对视了一下，很有默契的样子。

我屏住呼吸，等待他们的正式宣布。

陆桥正儿八经地看着我；“我们打算结婚了。”

我也郑重地看着他，毫不惊讶。

“恭喜。”我说。

“就这样？没别的？”陆桥问。

“还不够吗？”我说。

“不意外吗？是不是觉得象闪婚族？”他不安地试探我。

“当着付薇的面不能讲这样的话的。”我故意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付薇不以然。

“婚姻自由，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说。

“说我呢？”付薇看我一眼。

“不，明显不是说你。”我赶快澄清。

我们三人较为轻松地聊着，这让我心里感觉很舒服，后来干脆又点了瓶红酒，以示为他二人祝贺。

正开心时，丁露的电话就来了，问我在哪儿，我如实相告，她说想认识我的朋友，我趁着酒劲说好啊。

不到一刻钟，丁露竟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我愣愣地望着她，竟脱口而出：“你坐飞机来的。”

她瞪了我一眼：“我正好在这儿附近。”

陆桥惊奇地看了看丁露，问我：“这谁呀？”

“丁露。”我说。

“我是说跟你什么关系？”他咧着嘴。

“我是他女朋友。”丁露自我介绍，然后回头看我：“不让我坐吗？”

我立马起身，给她拉椅子，努力做绅士状，并叫服务小姐给她上餐具。

（180）

我为丁露倒了杯酒。

“你来得正好，他们要结婚了，我正在为他们祝贺，你也来祝福他们吧。”

丁露端起酒杯，看了看两人，愣了一下：“名字？”

“男的陆桥，跟你说过，女的付薇。”我立刻说。

“祝贺你们。”

我看到付薇一直盯着丁露的脸，说不清是种什么眼神。

在我和陆桥同时去卫生间时，他凑上来跟我说：“你娃厉害，钓这么个大美女。”

我不屑地哧了一声。

他将手搭我肩上：“这回是认真的吧？挺好一女孩，别再伤人心了，干脆跟我一块儿将婚事给办了吧。”

我推开他的手说：“喝多了说胡话呢，谁说我不认真了，但婚事还早。”

返回时，看到丁露跟付薇在聊天，好象是说衣服什么的，感觉气氛融洽。

结束了愉快的四人晚餐后，在门口道别时，我对着陆桥认真地说了句：“真心祝福你们！”

陆桥伸手过来，我迎上去握拳般击在一起。

“谢谢，兄弟！”

陆桥说了句。

我和丁露直接回了我家。

晚上，我们又做爱了。

完事后，躺在床上，我正欲睡去，丁露突然对着夜空般说了句：“结婚好吗？”

“唔。”我拖着尾音。

“你觉得呢？”她侧脸对着我。

“也许吧，谁知道呢？”我喃喃地说。

“他们两人挺般配的。”

“嗯。”

“付薇刚开始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什么？”我将眯着的眼，开了一条缝。

“仿佛对我很好奇，也不怎么友好。”

“你们不聊得挺好吗？”我轻声说，生怕这句话里抖出什么秘密来。

“那是后来，我是说一开始。”

“唔。”

“他们俩人认识的时间好象跟我们差不多长。”她又说。

我将眼晴又闭上，不再接话。

“我们会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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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象是将我从万年的沉睡中狠狠推醒，又生生地拽着我来到阳光下，剧烈的光照将我刺得无法睁眼，一个沉沉地声音，在不断考验我的意志。

婚姻于我，是神圣的。

婚姻于我，从未认真考虑过。

我知道原因，那是我天生惧怕不确定的未来，我非常不喜欢去做无法掌控的事情，如我接案一般，如果对案子的结局与当事人的期待之间的可能性，没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把握，我是不会接的。

我爱着丁露，这点毋庸质疑，但对于她的把握，我实在无法给到自己肯定的答复。

也许那些世俗的观念，如美女难以把握之类的，在我潜意识里仍旧有残迹，更或是，她与柯吴二人以前之事，在我心理的影响还未能消失殆尽。

所以，通过联想到婚姻，说到底，我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俗人，与天下大多数之男人并无不同。

此刻，才觉得陆桥蛮伟大的。

“也许吧。”我说道。

我知道这样的回答，在一个女人的心里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应该就象，在一窝暖暖的温水中投入一只冰球一般吧。

“我们会结的。”她并不气妥。

我在黑暗中看着她。

“因为我们相爱。”她继续说道。

“这么自信。”

“只要还相爱，就有结婚的可能，对吧。我一直觉得，婚姻的基础就应该是爱情，不为其他。”她的口气让我心动。

我伸过手去，紧紧抱着她。

心里默默想着，我们是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