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心情也有点沉重,想起了死去的石头陈子等人,不禁说道:“军人不是都应该很坚强吗?”
袁医生喟叹道:“就算是军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军人也有软弱的时候。本来有着强健的身体,一下子成为一个废人,生活不能自理,谁都会崩溃的。李季他越是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越是容易出大事。我刚才将刘护士叫到外面,就是为了问他的状况。现在刘护士是压根不敢离开他半步。”
我不禁问道:“刘护士一直照顾他,应该知道他最近的情绪吧。”
袁医生点头说道:“的确知道,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建议我把你找来。”
“找我?找我能做什么?”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看你今天来,我就看得出他很高兴。”
我心想,李季哪里高兴了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不过为了一句话,我也不好反驳。
袁医生看了我一眼,又小心的说道:“你要是身体恢复了,有空还是多来陪陪他吧。劝劝他安慰安慰他,也许对病人很有效。毕竟,这次他好像是立了功劳吧。”
我心里非常不悦,可是要推拒却又显得很不近人情。说到底,他还是救了我一命的。
我强笑道:“可是,袁医生,为什么您要找我呢?不如去找李季的家人来吧。”
袁医生静静地看着我,说道:“他是孤儿。”
我听了,微微张开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
袁医生又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是一起送进医院里来的。你在昏迷中,可是他却很快就清醒了,当时,就嚷着一定要见你,后来听说你在接受审讯,发了好大的脾气,根本不肯配合治疗。你想他这么看重你,自然是你来开导他最合适!”
我讪讪的笑了一声没有接腔。
袁医生见我不松动,叹口气说道;“那好吧,你先好好想想,我走了。”
袁医生一走,我站在病房外发呆,不知道是该回去自己的病房,还是在这里读陪陪李季。
如果不陪吧,袁医生的话又好像在耳边。她说他这几天情绪一直忽上忽下,跨幅很大,让我一定要耐心照顾他。叉节名弟。
我心不在焉地和袁医生一问一答,事实上他说了什么我一个都没听清。
这时,有人从远处走过来,远远地看到是韩烈,我有点意外,想想却也是理所当然。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沉稳。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过来,另一只手拎着一盒营养礼盒。
见了我,他停下来,十分自如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点点头,笑道:“托你的福,还好!”
我心想,可不是拖他的福吗!
韩烈又问我:“你见过李季了?”
我点头。
他说:“我也是来看他的,听说他的伤势有点严重。”
想到李季的伤势,刚才袁医生说的那一大堆话,我也不禁叹了口气。
韩烈和我一前一后又走近病房,正好听到刘护士对李季说道:“要是觉得无聊,不如打开电视看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把。”
李季冷淡地拒绝道:“有什么好看的,无聊。”
正是说到这话的时候,我和韩烈推门进来。李季惊诧地看了一眼我们,随即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同韩烈打了招呼。
病房里,刘护士见有人探望李季,于是就借口有事出去,留下我们三人。
韩烈问候了李季的病情。笑着道歉:“抱歉,一直很忙,到今天才有时间来看你。”
李季摇头表示不介意。
韩烈又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听说你想退伍?”
李季双眼迷茫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听从安排的,我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原本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会住在部队里了,哪里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天我也要退下来。可是继续留着,似乎我一点作用也没有了。我现在不就是个废人吗?连吃饭都要人喂。”
韩烈安慰李季道:“别这么说,这可不像一个大老爷们说的话,就这么一点小伤还能把你打倒?”
李季苦笑了一下。
韩烈咳了一声说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点关系,前段日子,辰州有人和我说过。管理枪支配给的保安部门需要一个富有经验的人去作指导,我觉得你去正合适。”
李季摇头,带着嘲笑的口气说道:“你这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吗?我的手都这样还去看看管枪支,每天看着那些熟悉的玩意,自己却不能再抠动扳机,你知道我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吗?还是算了吧。”
我看得出来,这件事其实是韩烈的安排。大概他也想尽可能好的为李季安排后路,可惜的是李季不领情。
韩烈不安地说道:“你就不考虑一下吗?”
李季苦笑着说道:“多谢你了。还是算了吧。”
他一点儿也不做考虑,韩烈也只有罢休。
室内的气氛压抑极了,我感到头疼,想想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个陌生的闯入者,现在坐在这里旁听,真是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我试着劝说李季:“其实韩烈说得也对,你总要为自己的以后想想。”
李季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我,突然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仓促地笑着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
为什么还要问第二遍呢?
韩烈这时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问我:“是啊,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心里生出一丝反感,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只是我知道迁怒他们也是不合适的,于是逃避地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韩烈也听出了我的敷衍之意,他随即和李季又说了一些别的,然后起身告辞,对李季说:“你还是考虑考虑,要是你有别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忘了我,要不然,就不是朋友了。”
他虽然语气尽量说得轻松,却仍让人听出几分沉重。
我起身送韩烈出去,走到门外,我问他:“有件事能向你打听吗?”
韩烈的目光微微下落,落到我的腹部,快五个月的肚子,那里已经微微凸出一点了。
“是金族的事情吗?”
我轻轻皱眉说道:“是的,我想问金族的人判决结果下来了没有。我想见见族长。”
韩烈脸色严肃地摇摇头说:“还没有,不过,朱灵,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不见他们的好。”
我苦笑着说道:“不行啊,我必须要见,我心里有问题,如今只有族长才能给我解答了。”
他抿了下嘴巴,说道:“审判结果没下来之前,都不可以探视的。”
我心里一喜,那就是等判决结果下来了我就可以见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