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一路上出现了好几个陷坑。出现第三次的时候,我就问李季:“你们来的时候也有这么多陷坑吗?”
这一路上的确有很多陷坑。所以当初,金钺和我进来的时候,直接找的挑夫。如果没有我,金钺打算骑机车回来。
他对于一些冒险类的事情很勇于去尝试,甚至乐此不疲。
李季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一带地区,由于土壤的关系,的确很多陷坑。我们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进来的,就好像搭浮桥一样,过去了收起来就行。”
我听了,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想,我和金钺来的时候,路上虽然有陷坑,可是并没有他们现在遇到的这么多。
我担心,会不会因为山洪的原因,以至于路况也出现了变化。
这时,已经到了晚上,天色漆黑,暴雨难行。李季命令车辆全都停下,然后扎营休息。
他让士兵们将所有的金族人集中在两个大帐篷里,让人看管。
又让金父和其他人呢去劝说族人,好好服从安排,只要不闹事,就可以带他们离开山里。只要出了山,会将他们留在进山的那所小镇上,不会再看管他们。
至于金钺和族长两人,李季却并不放他们下车,而是照旧关押在车子上。
他邀请我下车休息,对我非常客气:“朱灵,在车上呆了一天了,你也下来躺一会儿吧。”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你了,我还是呆在车上吧。”
李季皱了皱眉:“朱灵,别任性了,车上哪有帐篷里呆着舒服呢?再说,这一晚上,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车子上吧。”
“他们都可以呆在车子上,为什么我就不能呆在车子上呢?”
我明知道李季对我还算客气,可是说出的话却仍然不由自主带着刺。
李季听了,皱了皱眉,立即垮下脸来说道:“那随便你,我可不会为了你乱了规矩。”
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离开,只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转过头,隔着栏杆,我看到两个士兵都好奇地打量着我,在他们眼里,一定也认为我是不识抬举的女人吧!
我不管有没有旁人在,我只想对金钺说,我担心他会误会我,担心他会恨我。
我在乎他对我的看法!
我轻声问道:“金钺,你还好吗?”
他就好像雕塑一样,明明在我的斜对面,眼睛轻轻一转就可以看到我,可是眼珠子却动都不动一下。
这一路上,我都没听到他发出什么声音。
我的心里难过极了,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径自对他说道:“金钺,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出卖你!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出卖你。金钺,你信不信我!”
他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慢慢地移向我,终于和我视线相接。
我心里一阵狂喜,金钺,你始终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我拼命地看着他,一丝一毫也不愿意离开他的眼睛!
隐约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就好像两泓深潭,我好像看到了那里面有我!
我迫切地说道:“金钺,真的不是我。你相信吗?我没有出卖你,从没有过!”
两名士兵露出异样的表情看着我,金钺却只是深深看着我不说话。
族长在一旁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我看你和阿钺之间,已经是不可能了,你们还是算了吧!”
族长的一句话,瞬时好像将我打入地狱!
是啊!我怎么忘了?
我怎么忘了,我和金钺刚刚滴血认亲过,他和我是兄妹啊!同父异母的兄妹啊!
我呆住了!
是我已经六神无主了吗?
这一个接一个的变化,让我已经忘了那些现实的残酷,让我只记得自己的本心!
族长又说道:“你放心吧,我想阿钺肯定是不会怪你的。再说,他现在哪有精力怪你?我们金族本来就有了大麻烦,你们这些儿女情长还是暂时放到一边吧。”
族长的话让我更加羞愧了!
是啊,的确,金族现在处于这么困难的境地,我却还想着和金钺解释。实在是不合情理,不是个好时候!
可是,可是我不能等啊!每一分每一秒于我来说都是煎熬!
如果金钺真的误会了我出卖他,不但我委屈,他更会觉得委屈的!
如果我一直不说,他会更生气愤怒的!
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我难过极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再试着解释,其他人也没有多说。
李季又来喊了我一次,我依旧拒绝他不肯下车。我要陪着我的金钺,他在哪里,我就在那里。他受着怎样的罪,我也受着怎样的罪!
李季见劝说我无效,生气地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地也小了!黑夜里,渐渐有了酣息的声音。
倦意袭上来,我也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我似乎听到什么动静,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有人扑进了后面的车厢,我只听到两声轻响,车厢内有两个人影晃动。
看守的两名士兵无力地垂下了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诡异姿势歪倒下来,眼睛半睁半闭,死气沉沉。
两个人影魁梧粗壮,十分熟悉,似乎是金大哥和二哥。他们飞快地帮金钺解开了绳子,又去搜看守身上,却发现族长手铐的钥匙根本不在看守身上。
这时,外面已经有人发现了不妥,立即喊了起来:“有人侵入!”叉以在弟。
接着,整个营地有灯光亮起来,雪亮的车灯互相照射,整个营地里立即明亮。
我听到李季的声音:“快,一号车!”
一号车就是我们所在的车。
族长见他们找不到钥匙,急忙催促他们带着金钺先走。
金大哥却不愿意:“不行,要走一起走!”
族长也急了,几乎呛住了喉咙:“你们快走,不要管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金大哥不愿意:“不行,父亲,我们怎么能够丢下您呢?”
“是啊,大伯,您年纪大了,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一定会吃很多苦头的!”
族长不听,怒道:“傻子,我跟着你们才是吃苦!我年纪大了,哪里能和你们一起去过逃亡的日子。听我的,你们还年轻,赶快走!快!”
李季在车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靠近我:“朱灵,快下车!”
金钺从身旁的士兵手里解下佩枪,照着外面看都不看就打了一枪!
我立即感到一股硝烟的味道,难受地捂住了胸口。
李季连忙躲开。
“朱灵,危险,你快下车!”
我无视李季的喊声,只是看着金钺,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