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听了,眼睛里立时透出浓浓的兴趣。
他本来坐在我的左边,此时,提着椅子凑到我面前坐着说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到底看到这件夜郎人的衣服,有什么感觉啊?”
我微微侧身,和他拉开一段距离,带了一点防备地说道:“为什么你不去问姣姣呢?不是说她哪天也和我一样吗?”
李槐干笑了一声,不露声色的又坐了回去。
李柳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李槐的心思。
他了然地笑道:“其实,也许不是姣姣的原因,是你这个半吊子自己试着通灵,然后被姣姣闯了进来,而你自己却不知道,是吧?”
李槐带了一丝惊异地看着李柳说道:“三叔,全被你猜对了,你才应该接我家的衣钵啊!”
李柳笑着骂道:“胡说八道,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动动脑筋都可以想得到。你以为都是小枫哈!”
李枫不乐意了:“三叔,说就说,为什么要扯上我呢?难道就因为我喜欢做的事情和家里的事情半点不相干,就总要捎上我说个一句半句的。”
李柳摆手说道:“好好,这次是三叔不对,好吧。”
又正色对李槐说道:“这不难猜,你以为许多事情都可以用我们家的灵符来解决吗?莫说我们家的灵符你只是学了个皮毛,真正你要是悟透了,就应该知道,术业有专攻。通灵和捉鬼驱邪,那是要分得清清楚楚的。就比如木工行业吧,还要分油漆工和蔑工一样。连那绘画,都要分水彩画和水粉画了,那书法,还分草书和楷书了,更何况我们中国这古老的风水八卦?更加是分得十分细致。”
他眼神悠悠看向窗户外的蓝天白云,叹息着说道:“好像我们辰州灵符,就属于灵符的一个门派。这灵符还分正一派、茅山派、梅山派等等……”
“我们辰州灵符,只能帮人镇宅祈福,护佑平安;催财祛病,斩鬼化煞;再细一点,甚至可以安胎止痛,旺姻缘,好人际。却单单不能通灵。要知道,通灵,真要是细细分来,那也大了!”
他将眼光投向我,含笑说道:“至于通灵,就不用我班门弄斧了,我想这位姑娘应该也是很清楚的。”
“所以啊……”他虎着脸对李槐说道:“你拿李家的灵符来做测试,当然会出事,否则的话,这件衣服上的饰品怎么会脱落呢?”
他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倒是让我对他不得不重新看待。
我原本以为,一个大学里的考古教授,本着对出土文物一丝不苟的态度,也许对很多事情,都会从科学的方面考虑,不是很相信这些通灵驱邪之类的老东西。却没有想到,他能把灵符的效用说得这么详细,真不愧为李家人。
室内一片沉默,李槐李枫好像还沉浸在李柳的话里,细细品味他的话中之意,久久不发一眼。
李柳倒是又开口了。
他探询地看向我,对我说道:“也许我的请求很冒昧,可是,我真的很想让你试一试,你能试着感受一下这件衣服吗?看看它到底能告诉我们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李教授,您真的认为,这件衣服会有它自己的思想?”
李柳笑了一下,十分把握地说道:“你应该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吧,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我点点头说道:“知道,其实这是佛学上经常说的,意思是说,一朵花有它的世界,一片叶子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意思是说天地万物,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生命。用中国道教的话来说,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是无处不在的。”
说到这里,我也明白了李教授话里的意思,笑道:“我懂了,也明白了您的想法,我可以试一试。”
我走近,低头凝视着那躺在盒子里的那套衣裳。
虽然色泽已经黯淡,可是仍然看得出,这件衣服曾经一定是灿若云霞一般的美丽!
李柳低声在一旁说道:“这件衣服并不是夜郎国的那个时期。因为,如果真的是夜郎国留下来的东西,肯定早已经腐朽了!”
“您不是说这衣服是明代的吗?”
“是的,根据一些仪器的检查,这东西应该是明末那个时间的。”
“明末?”我有点恍惚,怎么总感觉好像在哪里也遇到什么东西和明末有关。
“我记得,上次在和田斋好像看到过一对耳坠。好像是明末坤兴公主的饰物,不知道和这个古墓有什么关联。”
李槐“哦”了一声,说道:“没错,你记性很好,那对耳坠就是老王倒斗倒出来的。”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李枫。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记不记得你曾经送过我一副画?”
李枫点头说道:“记得啊!”
“那幅画是谁画的啊?画画的人怎么那么清楚地知道夜郎人的服饰呢?”
李枫的眼睛飘向了李柳,却不说话。
我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李柳,不确定地说道:“难道是您画的?可是您是先画的画?可这衣服您是今天才看到的吧?”
李柳笑道:“这件衣服不也是仿制的吗?虽然是明代的东西,也算难得珍贵了。”
他慢慢坐了下来,一副长谈的样子。感慨地说道:“夜郎国早在秦汉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可惜无文献可考。不过。和许多少数民族一样,夜郎国也是由无数个部落联盟组建起来的。所以。当年的夜郎王才会有汉孰与我大的问话,并非是不自量力。”
“当初的夜郎国不但疆域地广,而且十分富有。它东至湖广,西及黔滇。北抵川鄂,南达东南亚各国,在贸易方面十分繁荣,可惜的是,不知为什么,惹怒了西汉,以至于突然之间就亡了国,甚至找不到一个具体的时间。”
“这件衣服虽然是明代的仿制,放到现在来说,也是很珍贵的。从我手里得到的一些资料来讲,我确信,这是夜郎人的衣服。至于那幅画,是我自己一时心痒,所以就画了一幅,谁知道居然被小枫玩闹,拿去家里的书斋卖。”
李枫笑嘻嘻地说道:“我是看三叔画得实在是好,不让人知道未免太可惜了。”
听到李枫说,我更加惊讶了,原来这画居然是李柳画的。
我嗫嚅地说道:“那您画得可是和这衣服很相像啊!”
李柳的思绪似乎有点飘忽,他眼神茫然没有焦点,嘴里低声说道:“是啊,的确是很接近。这证明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宝贵的。”
“消息?什么消息?”
他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算了,只是一些关于古夜郎国的事情罢了。”
李柳并不想多说,况且对于他来讲,夜郎国的考古资料应该也属于机密吧,不能为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