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一处地方安静地在一旁观看。
许是注意到有人来了,李季突然主动出击,一下子就将韩烈擒拿住。而韩烈也顺势一个过肩摔,将李季摔倒在地。
李季躺在地上,看不出怎么出手,竟然将韩烈也绊倒在地上,两人滚做一团。
我拍着巴掌凑趣,高声说道:“两大高手互相切磋。我真是有眼福,李枫一定会后悔死昨天没留下来。”
两人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李季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你有黑眼圈?你没睡好?”
他说话这么直接,我一时没有意料到,只来得及笑了一下,自嘲道:“像我这种人,肯定是不会睡好的,我的工作时间本来就是在晚上啊!”
李季点了点头,十分干脆的说道:“要是觉得不好可以改行啊,你是女孩子,可以做的事很多啊!”
这句话又是我没料想到的,感觉他的脑轨道完全和我不在一个线上。我只得笑了两下,不再和他说话。
等到李枫来的时候,我将早上见到的两大高手互相切磋的事情说给她听,她果然艳羡不已,嘴里不停说以后再晚也要回宿舍来,免得错过了精彩的打斗场面。
时间过得很快,立即就到了下午和李柏见面的时间。
我和李枫提前去了附近的茶楼里,开了一间雅室等待李柏的到来。
我心里十分忐忑,即使有六七分的把握,可是对于李柏,我还是感到不安。
我看着面前桌子上的茶杯,淡绿色的茶水幽香明亮。
嗅着茶叶的清香,我不安的心情似乎慢慢安静下来。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李枫立即站了起来,说了声请进,然后打开房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五官和李宸相仿,面容十分瘦削,额上条条皱纹。
我不禁愕然,没有想到李柏看上去竟然如此苍老!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清瘦的身子穿着一件长衫,感觉弱不胜风。
看到我,原本期待的神情却怔了一下。
“你……”他十分犹疑:“金绣是你什么人?”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枫。她非常知趣的退了出去,并且帮我们合上门。
我伸出手请李柏坐下,然后坦然地告诉他:“金绣是我养母。”
他吁了一口长气。似乎有点忡忡地说道:“养母?我听说她嫁人了!”
我毫不隐瞒:“是,她的确嫁人了。但是过得很不好。”
“是吗?”他苦笑了一声,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却无意间用力,指尖发白。
我看着他清癯的脸,慢慢说道:“她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好,后来还因为精神问题进过疗养院。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是用一把剪刀自戕而死的。”
他似乎有点动容,我注意到他的手不停地颤抖。
良久,他才十分艰难地问道:“她为什么要死?临死前,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我沉默了半晌,反问他:“你既然通阴阳,能够招来鬼魂,为什么自己不算算呢?”
其实我更想问他,这么多年来,他究竟有没有想过她。
从前的我从没有真正关心过我妈,我一直以为,她就和二婶她们一样,生活的中心永远是自己的老公和孩子。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妈原来也有自己的牵挂。
我知道她一直都不快乐,却从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快乐!
也许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里,她早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吧!
我低声对他说道:“她死得很突然,可是她死了之后,也曾经来找过我,她想知道当年。她的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活着,又到底在哪里。”
他似乎有所触动,抬眼看我,欲诉未诉,嚅动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紧紧盯着他,继续说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她对我很好,她把她所有对孩子的爱都用在我的身上。她这一生。过得何其悲哀,即使再嫁,也是被人百般算计。你不想知道她嫁给谁吗?”
李宸既然认识我爹,我想,李柏肯定也会对我爹的名字有所耳闻。无论我爹这个人居心如何。出于男人的颜面,他应该不会让他们知道我妈就是金绣。
我妈,生生做了金李两家恩怨的殉葬品。
不知不觉地,室内一片难捱的静默!
出乎意料地,李柏低垂着眼睛说道:“算了,知道她嫁给谁又如何?你放心,我会让她的孩子为她烧纸的。”
我意外地看着他,追问道:“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你就不想知道她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你是十年前才成婚的,可是我妈她以为……当年她是亲眼看着你成亲啊!”
他的目光晦暗地看向地面,面无表情地说道:“成亲的是我大哥,不是我。”
是的,这个答案我早已经知道,可是,我想问他:“你就不想知道我妈当初的心情吗?她的孩子被人夺走,说早已经死去了,她的丈夫抛弃她另娶,你就不想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过来的吗?”
李柏叹了口气,用手捂着脸说道:“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他抬头,看着虚无的空气说道:“这么多年,谁又过得好了?她过得不好,我又何尝快乐?我知道她的性子的。她那么刚烈要强的性格,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啊!”
说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听了,只觉得更加气愤,忍不住说道:“既然你知道她过得不好,你也过得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找她呢?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金家和李家到底有什么恩怨解不开呢?”尽每扔弟。
“你告诉我,你知道吗?我的父亲之所以娶她,也是为了报复金家。虽然我父亲不承认,可是她说是,她就是为了让我相信才自戕而死的。”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我一声接连一声地追问:“就因为两家之间的恩怨,所以才拦阻你们,不让你们在一起吗?所以,你就屈服了,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也屈从于家族的安排?到底有什么仇怨?以至于牺牲三个人?”
李柏听了,只是一声接一声的长叹,这个人的身上早已经没有了锐气和活力。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衰老呢?
因为他的心都已经老了,人怎么可能不老呢?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恳求他:“请你告诉我,金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李家会和金家互相敌视?”
李柏连忙站起来避到一旁,他弯腰搀扶我起来,为难地说道:“你不要这样,坐下来慢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