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中,似睡非睡之间,我感到手腕上的红绳在隐隐跳动。
心里一惊,立即有一个声音窜入了我的脑海里。
朱灵,你在哪里?
带着怒气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不休,我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朱灵,别以为装做听不到我就找不到你,快回来!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干脆褪下了红绳。
金钺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低沉而哀伤。
朱灵,你回来吧,别乱跑了!只要你回来,我保证不逼你了!
我的心突然间就软了,只觉得胸口难受极了,有种想哭的冲动在我胸膛里乱撞不休。
金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离开他,可是冥冥中的安排却使我不得不离开她。
我必须弄清楚这藏在背后的一切,我不想让我被朱能利用,做出对他有损伤的事情。
我狠狠心,将红绳塞进了背包里不再戴着,这样的话,我就听不到金钺的声音了。
我打了个呵欠,决定睡觉。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除了不怎么吐之外,我变得比较嗜睡,人也容易感到疲惫。
睡吧睡吧,我觉得现在没什么可以让那个我感到高兴的,除了睡觉以外。
可是就连睡觉也开始让我觉得找不到清净地方了!
梦里我到了一个地方,那里四周到处是高山。而我穿着一身少数民族的服装,就好像我今天在画里看到的那样的衣服。
我甚至还在梦里看到了金钺,他穿着和画上男子一样的服装,头上缠着黑色的包帕,斜斜的牛角插在头上,坠满了彩色的宝石。
我从梦中醒来,脑子里还留着梦里的回忆。听说,在梦醒后的一分钟之内,如果不及时回想梦里的事情,就会马上忘记。
梦里,我是夜郎国的一名圣女,而金钺,则是夜郎国的王子。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见我,从我的身上取血。
想到这些,我不禁笑了,这是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也许是我今天看了夜郎人的画,也许是金钺正好找了我,所以我才会做这些古里古怪的梦吧!
我想我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如果要弄清楚这些事情,还是必须接近李家,并且想办法得到李家人的信任。
可是还用什么样的办法呢?
第二天,我去了凤鸣斋,因为二夫人不肯替我转交李枫石榴石,因此约在这里见面。
我去的时候,李枫和二夫人正好也刚到。
李枫一见我就认出我来,笑着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自然也装出一付很惊讶的样子。
一番寒暄之后,我拿出石榴石,李枫不肯收,只说那画并没有什么。
渐渐地,我主动提到自己在通灵上有一点心得。
李枫听了,立即感兴趣地问道:“那么,你能与他们对话吗?”
我说:“只要是善意的,应该是可以的。就怕有些东西本身就是恶,自然也不会说实话。”
李枫听了吃惊地说道:“要是都像你这样,那还要警察做什么,直接和亡灵对个话,岂不是就找到凶手了。”
二夫人在一旁听了啧啧称叹,撇嘴说道:“你就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啊,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就不怕嫁不出去吗?”
李枫听了不以为意地说道:“二婶放心,我们那一行太多男人娶不到老婆,所以我压根不担心。”
我这才明白,原来李枫是警察。
联想起上次和她一起的那名叫做韩烈的男子,那样的气质,大概也只有警察才具备那种沉静冷冽了!
二夫人这时摇头叹道:“也不知道你们这一辈是怎么了,都不想结婚,一个个让老祖宗眼巴巴盼着,一点儿也不孝顺。”
李枫嘿嘿笑道:“那您得首先说说大哥,他为什么不带个好头。他可是比我们都大多了。”
二夫人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大哥和你们不一样。他不爱交际,平时也很少和女孩子们接触,他自己都不急,你奶奶也不催,我急什么?倒是李槐,眼看着姣姣一片痴心,就是端着不肯给个答复。”
李枫好奇地问道:“我走的时候,李槐和姣姣还没好上啊,怎么,两个人如今过了明路了?”
二夫人握着自己的手腕叹道:“算是吧,反正我们大家都默许了,就看小槐的意思了。按照姣姣妈妈的想法,恨不得今年就把姣姣嫁给他,可是李槐自己还不肯,还是拖着。”尽双扔号。
李枫不以为意地说道:“知道为什么吗?我们做小辈的最讨厌的就是你们长辈这些安排。越是给安排好了越是不想照办,要不然就觉得自己是木偶。尤其是婚姻大事。都想找个自己喜欢的,谁愿意给你们安排啊!”
二夫人笑着骂道:“你知道什么啊,我看小槐也不是不喜欢姣姣,就是需要个什么来推动一下。偏偏姣姣这孩子死心眼,一门心思缠着小槐,要是来个其他的男孩子追一追姣姣,说不定小槐吃醋,也许就开窍了!”
她说完这一大堆话,又笑着对我说道:“让你坐在旁边听我们家的闲事,见笑了。”
我笑道:“怎么会呢?我听着觉得很有意思啊!”
又问她:“昨天那事情解决了吗?我走的时候,看到有一位年纪大的先生进去了,大概就是你们说的巧手张先生吧。”
二夫人叹气说道:“不行啊,张先生也没有把握。就好像小槐说的,那银器的材质十分特别,普通的胶沾不上去,用其他的又怕损坏了银器和宝石。小槐心里烦着了。”
我笑了笑,试探的说道:“其实,我倒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好像是专门从事修补玉石的,和我也是同姓,我从前在帝都的时候听说过。”
二夫人说道:“你是说朱能吧,我也知道,可是他最近出了一点事,恐怕赶不来我们这里。”
二夫人竟然知道我爹,我的心不由“嘣嘣”跳起来。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恩,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但是我认识的是他的女儿,巧的是,他的女儿和我同名同姓啊!”
我紧紧盯着二夫人,只觉得我一开始实在不该小看这位夫人。
二夫人伸出手指敲打着自己的嘴唇,一副很无邪的少女模样,噘着嘴说道:“倒是不清楚他女儿叫什么,你认识他女儿吗?”
又摆手说道:“我实在是懒得管别人家的闲事。我自己家的都已经够伤脑子了。”
说完这话,眉目之间竟然有着一丝迷惘。
她从包里摸出一盒烟,礼貌地递给了我们。
粉红色的烟盒。烟芯处通了一个粉红色心形的小洞。
李枫摆手:“要抽我也不抽这种烟,太淡了。一点儿也不提神。”说着从自己包里也摸出一包烟来。
二夫人讥笑道:“你要提神还不容易……”说到一半竟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笑了笑,就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