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想以后靠这门手艺吃饭,少不了和玉器打交道,更加不能没有眼力。就算没见过很多好东西,至少也要说出一些典故。
因此,我很是下功夫死记硬背了一些宫廷玉器,没想到我大着胆子说,倒也是蒙对了!
我浅浅笑道:“坤兴公主就是大名鼎鼎的长平公主。长平这个称号是明朝亡了之后,顺治皇帝给她颁发的封号,她原本的封号是坤兴。”
“哦,原来这样啊,我还一直以为她就叫长平了。”
我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冒昧问一句,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周夫人不以为意地摸了一下手上的一枚玉镯,说道:“据说是倒斗倒出来的,转了好几道手了。”
我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镯子,说道:“如果是倒斗出来的东西,我建议还是不要佩戴的好。”
“哦?”
我看了一眼二夫人,笑道:“从墓里出来的东西,再好也是沾了阴气。戴在人身上,还是有损阳气。所以,能免则免,收藏就可以了,佩戴倒是不必了!”
二夫人拍了一下巴掌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我家老祖宗就常叮嘱我们,不要碰那些墓里出来的东西。说是不干净,就算我们家作法祈福了,能不戴还是最好不戴。”
周夫人这时也笑道:“我也是觉得这对葫芦坠子实在是好看,我自己都喜欢得紧呢。话说回来,你家老祖宗马上就要做寿了吧,我正不知道送什么,你帮我们参考参考?”
“我打算送道教的三尊,不知道送哪一位三尊的玉像好,今天特地请你来拿个主意。”
二夫人摆手,笑得花枝乱颤:“我说你是真糊涂了吧,我家老祖宗不缺吃不缺穿,更不缺这些面上的东西。她如今最盼望的就是你家姣姣赶紧过门,给她老人家添个重孙子抱。”
她们这边说得热络,我也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于是说了声得罪离开了座位。
我在店内看了好久,想着那副画既然是仿制品,于是就选了一串价值两千多的石榴石,打算送给李枫。
石榴石颜色通透好看,又有养气补血的功效,十分适合女孩子佩戴,且不算特别贵重,作为日常的装饰也是可以的。
我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现金,想想还是必须动用银行卡了!
正在犹豫该不该拿出银行卡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脸急色的冲了进来。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微扁的长方形木盒,穿着一件绿底白花的连衣裙。见了周夫人,话还没,眼泪就流了出来:“妈,帮帮我!我闯了大祸了!”
周夫人和二夫人谈得正是热络的时候,见这女孩子风风火火进来,一脸异色。
她立即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二夫人此时也连忙招呼道:“姣姣,别急啊,能有什么大不了事情啊。”
姣姣把手里的木盒放在了桌子上,那木盒表面镶着一层玻璃。隔着玻璃看去,里面是一套银色的首饰。
这套首饰式样极其古朴,好像苗族人的银器。
它分作项圈、臂饰和腰饰三个部分。
项圈层层叠叠,好像锁扣一样层层叠叠,上面还镶嵌着许多红色绿色的石头,银饰的本身已经黯淡发黑,没有银子特有的光彩。
这东西看上去十分古旧,我心里却如遭重击。
这套银饰,分明和我刚才看到的那副画上的夜郎国人所佩戴的银饰十分相像!
姣姣哭着说道:“妈,您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人修修啊,这上面的石头不小心被我弄脱落了,刚才李槐对我发了好大的脾气!”
二夫人顿时安慰她:“姣姣别急啊,我回去帮你告诉老祖宗,让她去狠狠骂李槐一顿。”
姣姣跺足说道:“不要,这事情本来就是我错了。要是老祖宗骂他,他又会怪我的。”
又哀求道:“妈,你帮帮我啊。李槐刚才气死了,说再也不许我去他那里了。”
周夫人连忙安慰道:“姣姣别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说,不要紧的,妈妈帮你立即找人来修啊。”又连忙吩咐店员:“赶快给我打电话,把张先生请来。”
姣姣的情绪这才平静了一些。
这时,店门打开,又走进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
他脸色明显带着不悦,一进来,见了二夫人和周夫人,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坐了下来。
姣姣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胆怯不安地束手站在旁边,眼泪好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二夫人笑道:“小槐啊,不就是一个物件吗?何必闹得姣姣哭成这样了?掉了再补好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槐面上带着不甘,却还是克制着自己:“二婶。您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银饰,十分特别,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做上去的。要是一般的东西我也就算了。可这个据说是从前夜郎国的饰器,是只有贵族才可以佩戴的,这对于三叔的研究课题很有帮助,我本来是打算送给三叔的。没想到……唉!”
周夫人这时也笑道:“别急。我已经让人去请张先生去了,凭他再特别的东西,到了巧手张手里就没有修不好的。”
我在一旁看着这出戏,感觉就好像走马灯一样,一出接一出,心里只觉得好笑。
走近仔细端详盒子里的首饰,一颗颗红绿蓝色的石头脱落在一旁,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怎么搞的,不止弄掉了一两颗。绝对不是不小心三字可以解释的。
姣姣瞥了我一眼,问周夫人:“妈,她是谁啊。”眼里却很不高兴。
其实,换了谁都不会喜欢外人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周夫人看了一眼二夫人,碍于二夫人的面子,说道:“这位姑娘是二夫人带来的。”
我想,我也该走了,于是和二夫人道别,并且买下了那串石榴石手链,拖她转交给李枫。
二夫人坚持不要,说如果我想送就让我自己去送给李枫,又约了和我下次见面的时间。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到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下车,朝“和田斋”走过来。
我侧身让,只见他笔直推开和田斋的门走进去。
周夫人的声音立即传来:“哎呀,张老先生,您可来了,快来看看,我家这女儿真是不省心啊……”
我不再多听,立即离开了这里。
——
回到住的房间里,我又一次打开了那副画卷,独自欣赏了好一会儿。
夜晚,我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白天见到的二夫人和李槐,又想该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接近李家。
我想来想去,觉得要接近李家,势必还是要过李宸这一关。可是他这个人我实在是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