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他叫李柏。”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消失不见。
我一连喊了好几声妈妈,再也没有答应我。
她走了,她走了!
她是来告诉我,告诉我让去李家帮她找到她的儿子的。
我心里激动极了,连忙咬破自己的食指尖,挤了一滴血抹到了亮亮的嘴唇上。
亮亮长长地呼吸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来。
他见了我,喃喃喊了一声:“姐姐。”
我高兴地急忙抱住了亮亮:“亮亮,你终于醒了,走,我们一起回去。”
这一抱,我感觉自己怀里抱了一个空。
我被这一吓,立即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亮亮的病床旁边。
我按着自己胸口的心跳,急忙去观察亮亮,见他还是一副熟睡的样子,依然没有醒来。尽大圣亡。
我暗暗叹了口气,又想起了梦中的妈妈。
原本我一直很迷茫,拿不定主意该去哪里。
从前帝都的屋子我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否则的话,那等于是送上门给他们捉到。
而我的银行卡给了朱佩,剩下的一张我也不敢用,因为取款记录就会暴露我的地点。这也是我准备了一部分现金的原因。
现在我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那就是去辰州,去李家,为我妈妈弄清楚当年的事情。
为什么,那个道士那么心狠的抛弃我妈妈?
我想起放在我背包里的驴皮,这次临走前,我也将驴皮带了出来,驴皮是妈妈给我的,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凭证。
目前,我还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拿掉孩子,我的心里就抽疼抽疼的。
我舍不得啊!
放眼这世上,我几乎没有几个亲人朋友了!
这个孩子,如果生出来,它会是我最亲的人!
它和我血脉相连,是我血中的血,肉中的肉。如果不要,叫我怎么舍得?
我看着床上沉睡的亮亮,不禁伸出手摸了摸他柔嫩的小脸蛋。
我不禁想到,我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会好像亮亮一般可爱聪明吗?也许会比亮亮更调皮!
它会长得像金钺还是像我?
想着想着,眼泪好像发疯一样流了下来。
抬头看看窗外的月光,心里难受极了!
这个夜晚实在难熬,前半夜我没有睡踏实,后半夜我是完全不能入睡。
我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明,终于听到了病床上发出的呻吟声。
亮亮醒了!
第二天,我坐上了通往辰州的汽车。
我不得不走。
亮亮醒来之后,陈哥和亮亮妈都很高兴,亮亮妈考虑到我头天晚上在医院并没有休息好。让我到他们临时的出租屋里去休息。
临走的时候,我出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病房里陈哥对亮亮妈小声地吼道:“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这让朱灵怎么想?”
听到这话,本来要推开门的手也停住了。
亮亮妈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你是没看朱大叔和她未婚夫着急的样子。难道他们还会害她吗?”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沉,知道亮亮妈肯定把我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我立即往回走,可是想到我的行李,又停住了脚步。
我走到护士站,找到了护士站的电话号码,然后快步走出医院,用公用电话给护士站打了一个电话,请亮亮的爸爸妈妈到医院外面来一趟,有人找他们。
又立即跑回病房。亮亮妈妈一看我,高兴的立即说道:“朱灵你来得正好。我和亮亮爸爸有事出去啊,你在这里帮我们看一会亮亮。”
我点头答应,心里明白,亮亮妈妈一定误以为电话是金钺打来的。尽助私弟。
等到他们出去之后,我立即收拾了包裹,出门之前。亮亮突然喊了我一声:“朱灵姐姐。”
我回头,看见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却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我连招呼都不打就走,孩子也看出来不妥啊。
我笑着走回去摸了一下亮亮的头说道:“姐姐有点事,必须先走了。你听话啊!”
说完,我立即背上背包,义无反顾的离开了病房。
我多了一个心眼,没有从电梯走,而是从消防通道下了一楼,然后从医院的后门绕到正门。
老远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回了一下头。
我立即隐入了路边的店铺里。
幸好!幸好我立即出来,否则的话,只怕这时候就被捉住了。
大概他的回首也是无意识的。所以并没有发现我。
——
因为担心火车票会泄露我的信息,我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在站外搭乘了去辰州的汽车。
坐在汽车上,我思绪起伏。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我爹和李家的关系。
当初第一次见到李宸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如果我不嫁给金钺就要嫁给他。
当时我只是把这句话当做了他的胡言乱语。可是现在想来,他这话未必是空穴来风。而且,他和我爹之间一定还有着不为我知道的联系。
所以这次去辰州,假如有必要接近李家。我必须瞒过李宸,不让任何人认出来。
汽车疾驰在马路上,已经是深夜了,依然不减速。雪亮的灯光照射着路面。
这是一辆卧铺汽车。我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乎都要睡着了。
突然,汽车一个急刹停住,整个车子上的人几乎都受了连累。
有人立即开始骂起司机,还有人大声问询司机是什么原因。
司机诚惶诚恐地说道:“列位,真是对不住啊,这不能怪我,我刚才看到……”说到这里,竟然不敢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都是我的不是!不说了!”
不约而同的,车上的人也没有为难司机,都只是说道:“小心开车啊!要么就开慢点。”然后个个都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上了眼睛。
也许这是搭夜车的人约定俗称的一个规矩吧!
司机的话,任谁都听出有一点不妥。
只是,这样一来,我的瞌睡倒是没有了。
我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片空白,只觉得前路一片茫然。
作为一个外人,我该怎么进入李家去了解李家的那些陈年秘辛呢?
大概是有了刚才的那件事,汽车的速度也减缓了。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司机的驾驶座位上。
一个面孔一闪,贴在了挡风玻璃上,就在这时候,司机的刹车立即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子本身又是往前一冲,极大的惯性使好多人都从座位上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