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脸色有点不自然,撇头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沉声说道:“她是你的妻子,你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做妻子?疯婆子?你就是这么说他的吗?即使她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可是到底为你掉了一个孩子。难道您就真的半点都不把她放在心上?”
屋子里一片静默,他的目光移开不看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冷笑道:“那个女人,她的心里,还是想着她的前夫和孩子。我白养了她这么多年。狗也知道报恩,她呢?时刻防着我,拿我当仇人!”
“那是因为,您一开始就抱着利用她的心思吧!”我尖锐地指了出来:“难道您不是因为她姓金吗?”
他抿紧了嘴巴,脸色十分难看。可是须臾,又恢复了正常。
他转而对我笑道:“算了,都过去了,我们父女俩也不要老是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你只说,我对你是不错的吧。”
我十分干脆地说道:“爹,您想对我说什么?”
他讪笑了几声,又细细看我,然后笑道:“爹只想让你知道,爹对你一直都是不错的,就算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也不会对你有半点损伤,只要你听爹的话。”
我点点头,木着脸说道:“我一向都很听爹的话,要不然,怎么会和金钺在一起呢?”
他又干笑了几声,似乎有几分得意。
我歪着脑袋瞅着他,轻轻说道:“不过,爹,金钺给我用的是什么香啊,要是到了明天他还不给我解药,会不会影响我和他拜堂啊!”
我爹摆手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放心,明天就给你解药解开。”
我噘着嘴巴说道:“何必等到明天呢?也就一个晚上了,不如早点给我解开吧。”
他又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摇摇头,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间,亲昵地说道:“你这个鬼丫头,当我不知道?给了你解药,你就要趁着晚上偷跑了。放心,爹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明天一大早,自然就会给你。”说完哈哈大笑。
我厌恶地撇开脸,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见我如此样子,又是一阵得意的笑,然后起身说道:“早点睡吧,休息好明天才有精神拜堂啊!”说完起身离去。
——
一大早,屋外就响起了唢呐声!
才办完白事又办喜事,想来这一年,我家一定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的笑料!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我从我二婶家出门,由金钺将我接回我家里。
因为我和金钺按照农村人的习俗,所以金钺并没有为我准备婚纱,而是给我买了一套大红色的龙凤对襟喜褂。尽协吉号。
二婶看到衣服上绣着金线,不住啧啧称赞,一脸的羡慕:“这衣服可真好看啊,我可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衣服。朱灵啊,等你成了亲,帮我家朱佩也介绍一桩像你这样的好婚事啊!”
我斜眼去瞧朱佩,只见她涨红了脸不说话,眼睛却巴巴地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简直是粘在了上面。
我笑着对朱佩说道:“朱佩,今天要辛苦你了!”
朱佩红着脸“嗯”了一声,二婶兴兴奋地说:“不辛苦不辛苦,听说伴娘要包一个好大的红包的。”
我点头,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啊,我自然要给朱佩一个大红包,谁让她是我妹妹了!”
二婶听了更加高兴。
时间快要到了!
我对朱佩咳了一声。
朱佩这时说道:“妈,您到外面看看,我家大门结不结实,一会儿可得好好勒索一下新郎官,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二婶答应了,立即笑着走出去。
她一出门,我就立即问朱佩:“如何?那张银行卡你已经查过了吧?数目是不是20万?”
朱佩点头,犹豫着说道:“你说,大伯真的不会怪我妈?”
我安慰朱佩说:“不会的,你就说被我魇住了,再说了,有了20万,你还担心什么啊!”
大概是20万的数字实在对她太具有吸引力,朱佩长长吸了口气,说道:“好,我帮你!”
朱佩关好了房门,屋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走过来,床上摊着那套大红金线?凤喜褂。好像朝霞一般的艳色流光溢彩!金色的五爪金?,七彩的凤凰羽翼。翱翔于云朵之上。整件衣服美得让人爱不释手!
她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这套衣服,目光为之所夺。
我拿起那套衣服在她身上比划,怂恿地说道:“来。穿给我看看,这套衣服这么美。你穿上一定好看。”
心里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原本这是我的衣服,现在我却要拱手让给别人!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它,如同梦游一般,接过了喜服。
片刻后,镜子里的女孩乌发垂泄在肩头,身穿一身红彤彤的喜褂,尖尖的小脸,肌肤衬得苍白。
她看着镜子,疑惑而贪恋。
“这衣服真好看!”我由衷地赞叹道!心里却想着如果是自己穿上去该又是怎么一副模样!
我将朱佩按到镜子前坐下,主动拿起了梳子帮她梳好了头发,熟练地挽了一个发髻在脑后。
朱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也露出了一个羞怯的微笑。
她伸手拿起粉底,给自己上妆,末了,又拿出一支鲜艳的唇膏。细细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镜子里的女孩明眸如星,红唇如樱,一身红色的喜服愈发衬得人十分美丽。
她挺直胸膛,双眉一挑,问道:“好看吗?”
久违已久的自信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笑道:“好看,你人真好看!”
嘴巴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楚。
屋子外面越发热闹了。唢呐声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杂。
乱七八糟的喊什么的都有,好像潮水一般,势不可挡!尽叨役扛。
朱佩连忙说道:“快,到柜子里先躲着。”
靠着墙角就放着一个大立柜,我立即打开柜门钻了进去。
刚关好柜门,二婶就在外面喊着:“朱佩啊,快开门,怎么把门关着了呢?快点放我们进来。”
我躲在柜子里。从柜门的缝隙里往外看去,只见朱佩立即把一条红色的大盖头蒙在了自己脸上,然后慢慢走过去打开门,把二婶等一众女眷放了进来。
二婶没看到朱佩,立即追问:“朱佩哪里去了?”
蒙在盖头下的朱佩慢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二婶骂道:“这死丫头,正是关键时候她怎么不见了。”
这时,外面又有人喊道:“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快关好门,新郎官要进来了!”
唢呐声好像就在耳朵边吹响一样,声音震耳欲聋。
咚咚咚地敲门声,几乎将二叔家的大门拍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