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正看过新的信函之后,低沉地讲道:“信函上说:三日后的棋局大赛照常进行,只不过……”
“哦?”秦锦绣震惊地看向方正,“宁庄主疯了吗?亲生儿子死了,不安排葬礼,竟然还要博取清誉?”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方正将信函递给秦锦绣。
“宁子浩是宁家长子,寄托着宁庄主全部的希望,宁子浩的死,对宁庄主打击很大,宁庄主虽然宣布,照常举行举行棋局大赛,但棋局大赛是和宁子浩的葬礼一同在水流云在前举行,而且所有人都要身着素白,为宁子浩披麻戴孝,在没有捉到谋害宁子浩的凶手之前,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棋局山庄。”
方正语气加重,“宁庄主放言,若一日不为宁子浩伸冤,所有人便不能离开玲珑阁,若十年还抓不到凶手,他愿意奉养玲珑阁内所有人一直到终老病死,算是为宁子浩陪葬。”
“天呀。”秦锦绣震惊得哑口无言。
“锦绣,我觉得是宁庄主说到做到之人,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启程去棋局山庄。”方正坚定地说。
“那这银票?”秦锦绣指着杨神通留下的包裹。
“我有办法。”方正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秦锦绣虽然疑惑不解,却是十分信服方正,“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启程。”
“好。”方正温润地颌首,但随后鬼魅地将颀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嘘,小心些,别惊动了莲姨。”
“呃。”秦锦绣差点忘记了心疼自己的莲姨,随即举起小手,在空中起伏不定,乖乖地回应:“放心吧,我会像风一样,偷偷地来,偷偷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哈哈。”方正已经习惯秦锦绣时常冒出来的新鲜词语。
两人蹑手蹑脚地用最快的速度,简单带了些衣物和银两,双双走出县衙大门。
谁知道刚迈过县衙的大门槛,便看到莲姨挎着菜篮子迎了上来。
“你们要去哪里呀?”莲姨慈祥地问道。
“我们,我们……”秦锦绣结结巴巴地拽了拽方正的衣角,实在不忍心欺骗莲姨。
方正顿了顿,低眉顺眼地说:“我和锦绣要出趟远门。”
“又去办案?”莲姨提高声调,惊讶地说:“不行,不行,要走,你一个人走,不能让锦绣跟着你风餐露宿的折腾。”
“不,不,”秦锦绣急忙向前挽住莲姨的手臂,对着方正使过眼色,“不是办案,是游玩,游玩。”
方正也随声附和,“对,是游玩。”
“游玩?”莲姨不相信地看着秦锦绣。
秦锦绣傻笑了几下,“我在屋里呆着闷得慌,心情有些抑郁,方正便想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秦锦绣又倚在莲姨的肩膀上,撒娇地柔声说:“莲姨,我们一同去吧,有你在,方正也不敢欺负我。”
“哦,是这样呀。”莲姨喘了口气,微笑道:“你们小两口去吧,我就不去了,不过你放心,若是方正敢欺负你,回来后,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谢谢莲姨。”秦锦绣软绵绵地微笑,飞给方正一记得意地眼神。
方正苦叹不止,装着委屈的模样,拱起双手,“莲姨放心,我会照顾好锦绣的。”
“那就好,毕竟你们是夫妻,这夫妻同心,本就是一人,疼爱她,是你应该做的。”
莲姨暖暖地说:“趁着雨后天晴,阳光好,你们快上路吧,听闻邻县的城隍庙,明日开集,你们也去凑凑热闹。别忘记去庙里求个平安符,保佑你们一生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好的。”秦锦绣甜甜地应道,“我还要给莲姨求一个平安符,祝愿莲姨长命百岁呢。”
“好,好。”莲姨欣慰地握住秦锦绣的小手,眼中竟有几分氤氲。
一阵寒暄之后,两人在莲姨亲切的注视下,消失在长长的街巷中。
“喂,锦绣,没想到你还会撒娇耍赖。”方正揶揄地微笑。
“嗤。”秦锦绣白了方正一眼,慢悠悠地说:“还不是因为你,我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高大光辉的形象了。”
“哈哈!”方正微笑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秦锦绣,装模作样地说:“果然非常高大光辉。”
“那是自然。”秦锦绣得意地摆出招牌动作,胸前一片高耸。
方正抿着嘴,忍俊不禁。
两人说说笑笑地赶路,走了一会儿后,秦锦绣忽然停了下来,朝四周看了看,惊讶地问道:“哎,不对呀,这是三生桥的方向呀。”
“没错,我们就是先要去趟月浓花坊。”方正眼神闪亮地回应。
“哦。”秦锦绣没有言语,忽而眸光一亮,“我知道了,你是想去找明月姑娘帮忙,让她找出银票的出处?”
“是的。”方正眸中带笑,“明月姑娘见多识广,月浓花坊又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窝,一定知晓银票出自哪家银庄。”
“你真聪明。”秦锦绣欢喜地夸奖,“还知道用巧力。”
“都是拜你所赐。”方正坦然而语,自从遇到秦锦绣之后,无论是性情,还是想法,都改变了好多,自己真的一刻也离不开她了。
“你终于记起我的好处了。”秦锦绣甜美地微笑,“那怎么还不承认我这个师傅呢?”
方正的脸立刻沉了几分,哎,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总想着占自己便宜,看来,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灭了她蠢蠢欲动的想法。
方正顿了顿,轻轻咳了几声,随即拱起双手,高声说:“我是金銮殿上,吾皇钦点的翰林榜眼,此生都只能是天子门生,虽然今日远离庙堂之高,但皇恩浩荡,我怎么能胡乱认师傅呢?再说……”
方正扫了秦锦绣几眼,被秦锦绣可怜兮兮的眼神所刺痛,生生咽下了嘴边的话语。
方正疼惜地盯着秦锦绣,万分地自责,难道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伤到她的自尊了?
谁知道秦锦绣却微微扬起小脑袋,“嗯,对,对,我差点忘记了,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门生。”秦锦绣眯起眼睛,开始拍方正的马屁,“若是哪日,皇上突然想起来,还有你这个不受宠的徒弟,弄不好,会将貌美如花的公主许配给你呢。”
秦锦绣大笑,“呀?到那时候,你可就是威风凛凛的驸马爷了?”
“秦锦绣。”方正重重的喝止,“难道你一天到晚都再想这些无聊的事情?”
“不,不。”秦锦绣加快脚步,笑盈盈道:“我每天都在想案情,只用很少,很少的时间,想想闲事的。”
方正低沉不语,故意板起黑脸,背过身去。
秦锦绣急忙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一盏茶后,两人已经坐在素雅的召棠苑内。
方正和秦锦绣一声不吭地饮着热茶,而明月姑娘正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张银票。
“怎么样?”秦锦绣谨慎地问道:“你可知道这银票出自哪里?”
明月缓缓放下手中的银票,蹙眉笑道:“这几张年代较久的银票,都是出自万县和临县几家老店,但这几张。”
明月指着桌案上暂新的银票,“这几张应该出自京城,不是万县钱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