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行人很少,秦锦绣走走停停,行程缓慢,还记得在现代时,自己是最喜欢独自旅游和闲逛的,尤其对古城情有独钟。
但如今自己身处真正的古城中,却无心欣赏。
秦锦绣微微叹过,原来一切都因心境而起,没了美好的心境,再美的景色入眼,依然是索然无味。
“姻缘线,姻缘线,红线系姻缘。”声声高调的吆喝,引起秦锦绣的注意。
“这是?”秦锦绣不解地问道。
“姑娘,这是姻缘线,只要将心上人的名字写在上面,再将这红线绑在粗壮的树上,就能保佑心上人一生平安,两人也能心心相印。”
卖姻缘线的老妪微笑地解释,“今日下雨了,我就要收摊回家了,不如我送姑娘一个吧。”
“谢谢。”秦锦绣连声感谢,更感慨古人的质朴。
“保佑姑娘与心上人白头偕老。”老妪将姻缘线递到秦锦绣手中。
秦锦绣接过红线,随即麻利的蹲下,偷偷将几块碎银子塞在姻缘线里,“我送您回家吧。”
“不劳烦姑娘,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老妪微笑的摆手,“姑娘,快回去吧,天气冷了,小心着凉。”
“嗯。”秦锦绣目送蹒跚的老妪消失在濛濛细雨中。
秦锦绣也拿着姻缘线,默默地离去。
雨越下越密,根本没有停息的意思。
秦锦绣踩着湿滑的青石,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古城里。
转过大大的一圈后,秦锦绣来到熟悉的三生桥上。
寇河上烟雨朦胧,秦锦绣的眼前氤氲一片。
清风拂过,秦锦绣拢了拢手中的花油伞,拭去眼角冰冷的雨水,转身一瞧,不远处竟然有几棵粗壮的梧桐树。
秦锦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姻缘线,心中暗道:不如任性一次。
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羽毛笔,屛住呼吸,坚定的写下方正二字,走到树下,翘起脚尖,将其绑在高高的枝条上。
“真好看。”秦锦绣望着随风飘动的姻缘线,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可是秦锦绣刚想转身离去,却在不远处看到魂牵梦萦的方正,同样望着树上飘扬的姻缘线,孤单地伫立在雨中。
秦锦绣愣住了,手中的花油伞微微颤动,双眸深情地盯着沉思中的方正,恨不得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诉说这几日分离的相思之苦。
但……
秦锦绣停住了脚步,抑制了冲动的想法,他记恨自己吗?
秦锦绣不敢确定方正的心意,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凝望着雨中那一抹扣人心弦的身影。
而方正似乎没有发现秦锦绣,依然独自一人站在树下,盯着飞舞的红线沉思,如玉的脸上还带着浅浅地笑意,丝毫没有在乎被朦胧的细雨淋湿的大半身子。
“方……”犹豫不决的秦锦绣反反复复,欲言又止,依然不敢上前打招呼,是自己害得他伤楚。
秦锦绣心中有种沉重的罪恶感,盯着枝条上摇摇曳曳的姻缘线,轻轻道声:“对不起,”便落寞地转过身子,故意用花油伞挡住自己,转身离去。
绕过三生桥,看着街道两旁冷冷清清的商铺,秦锦绣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不知该去哪里。
回县衙?还是回一品棺材铺?秦锦绣凌乱不堪,根本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就在秦锦绣迟疑时,一声温润的声音传入耳内:“锦绣。”
秦锦绣惊愕地抬起头,迎上方正如墨的眸子,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回来了。”
“嗯,我刚回来了。”方正盯着花油伞下清雅端庄的秦锦绣,略微苦涩地回答。
“哦。”秦锦绣看着风尘仆仆的方正,微微颌首,原来真如书上写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就像自己和方正,为了躲避对方而宁愿淋雨,或许多次擦肩而过,交错而行,但冥冥之中,自有缘分,终是相遇。
自己又何必纠结,不如洒脱的随心所欲,一切顺其自然。
秦锦绣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俏丽。
方正愣了一下,轻声问道:“锦绣,这几日,你睡得可好?”
“嗯,莲姨每日都给我做很多好吃的。”秦锦绣避过尴尬,关切地问道:“你可好?”
“还算顺利吧。”方正深深叹过,此番外出,实属无奈,虽然有收获、有困扰,但总算还有些眉目。
“那就好,我相信,咱们离真相不远了。”秦锦绣扬起娇媚的小脸,坚定地说道。
“好。”方正欣慰地点点头。
避过纠缠的感情,两人依旧是工作伙伴。
风渐渐停了,雨却越下越大,方正几乎已经湿透。
秦锦绣忙向前一步,主动将花油伞遮挡在方正的头顶,埋怨道:“喂,下这么的雨,你怎么不打伞呢?”
“我习惯了。”方正拂过额头上的雨滴,推辞着将花油伞往秦锦绣的一边送了送,身上虽冷,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别呀,小雨怡情,大雨伤身,若是淋病了,万县的百姓怎么办?”秦锦绣顽劣地开起玩笑。
“不会的,我的本家便是大夫。”方正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是医术高明的大夫。”秦锦绣咧开小嘴,“方大夫,这边请,咱们回家吧。”
回家?方正惊喜地看了秦锦绣一眼,喜爱极了这个虽然普通却温暖的词语。
“你撑伞吧,我的手臂好累。”秦锦绣耍起赖皮。
“好。”方正心疼地接过花油伞。
两人共撑一把伞,消失在烟雨蒙蒙之中。
一路温情相伴,默默无声。
一盏茶后,回到了县衙。
刚到屋里,莲姨便端着两大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迎了上来,看着方正道:“听唐狄和王汉说,你刚回来,就出去了,我琢磨着,一定是找锦绣了。”
莲姨又笑盈盈地瞄向秦锦绣,故意抿嘴大声道:“这就叫呀,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你们还是新婚呢,锦绣呀,看方正,多体贴你呀。”
秦锦绣羞赧地低下头。
方正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呦,你们怎么都淋湿了?”莲姨望向地上一摊殷殷的水迹,忙放下木质的托盘,“趁着热气,你们快喝下去,驱驱寒气,我马上去备些热水过来。哎!你们也真是太胡闹了,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去外面淋雨?若是染了伤寒可怎么办?”
秦锦绣听话地端起姜汤,歪着小脑袋,“才不是呢,莲姨,我们没有胡闹,而是在沟通感情,你知道吗?这雨中散步才浪漫呀。”
“浪漫?”莲姨听到这个新鲜的词语,满脸不解。
“浪漫啊。”秦锦绣喝下一小口热乎乎又有些微辣的姜汤,俏皮地解释,“浪漫就是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又非常疯狂的事情。”
“意想不到?还疯狂?”莲姨连连摇摇头,转过身离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真是搞不懂你们的浪漫。”
“哈哈。”秦锦绣和方正对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