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方正微微叹口气,“湘公子非常人般驽钝,要对付他,必须要深思熟虑,计划周详,否则弄不好会前功尽弃。”
“是呀,方大哥的提议我也赞同,只是令狐大哥……”方正之前的话句句说在顾砚竹的心坎上,她自然双手赞同。
“嗯。”秦锦绣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发白的衣袖,眼珠一转,计上眉梢,旅途苦闷,不如添点笑料,“我有办法。”
“快说,快说。”令狐秋着急地追问。
秦锦绣坏坏地笑道:“我能乔装成男子,你自然也能成为姑娘。毕竟湘公子只见过你一面,印象不会太深刻。你只要阴阳逆转,穿上衣裙,我保证他绝对不会认出你来的。”
“什么?装成女人?”令狐秋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连连摆手加摇头,“不行,不行,大丈夫行走江湖,哪能装成个柔弱的女子,若是让别人知道,岂不要笑话死我了。”
“笑话什么?这都是为了破案。”秦锦绣大声反驳,“什么大丈夫行走江湖,大丈夫还能屈能伸呢。”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小时候,我没少受家里姐姐们的戏弄,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穿女子的衣裙了。”令狐秋一着急,竟然说漏了嘴。
“哈哈,既然从小就穿过,再穿一次,怕什么?”秦锦绣抓住重点,看向顾砚竹和方正,“不如我们举手,民主表决一下,你们觉得我的法子可行的,请举手。”
“什么是民主表决?”顾砚竹有些不明白。
秦锦绣高高举起手,细细解释道:“非常简单,民主表决就是:你不要受任何因素的影响,只说出自己独有的想法便可。就像这次,你们认为令狐秋乔装成女子去参加棋局大赛的方法可行,你就举手,如果不行,你可以不举手或者直接弃权。”
“哦,原来如此。”顾砚竹点点头,同情地瞄向楚楚可怜的令狐秋。
秦锦绣又转向方正,“你觉得呢?”
方正看了看脸颊羞红的令狐秋,又看了看挤眉弄眼的秦锦绣,心中窃喜地抬起手臂,沉稳地说:“我认为此法可行。”
“有眼光。”秦锦绣得意洋洋地给了方正一个甜美的微笑,又看向顾砚竹,“你呢?”
顾砚竹犹犹豫豫,不停地摆弄手中的绢帕,神色不明地看向令狐秋。
令狐秋苦苦哀求的小眼神死死盯着顾砚竹,心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哎,不准打亲情牌,不准干扰别人独立的想法。”秦锦绣及时阻断了令狐秋的祈求。
令狐秋真是欲哭无泪,这是什么民主,分明是将人往死里逼呀。
左右为难的顾砚竹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淡淡地说:“我弃权。”
“好,目前同意令狐秋乔装成女子去参加棋局大赛的有两票,弃权一票。”秦锦绣笑嘻嘻地盯着令狐秋,“你自己呢?”
“还用征求我的意见吗?”令狐秋哭笑不得。
“那是必须的。”秦锦绣满脸正气,“这才叫民主呀。”
“我不同意。”令狐秋一字一句地大喊。
“那就是一票反对。”秦锦绣伸出双手,“我正式宣布,民主表决的结果是:二比一。令狐秋,你要尊重团队的决定,以大局为重哦。”
“真的没有其他好法子吗?”令狐秋做最后的抗争,“不如我们分成三组,我和砚竹分开走。”
“不行,砚竹是女孩子,性情淑婉,不比锦绣泼辣,棋局大赛又以年轻的读书公子为多,她独自一人,太过危险。”方正直接反驳。
“那……”令狐秋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看来只能认命了。
秦锦绣见时机成熟,忙拂过令狐秋的衣袖,柔声劝慰,“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我,当初乔装还去过月浓花坊呢,就算穿得像个小太监,但办起事来更顺手。恰巧,我带了套女装,一会找个偏僻的地方给你换上。东方不亮,西方亮,说不定你还能在水流云在大放异彩,弄出个什么风流韵事,被后人千古传颂呢。”
秦锦绣满脸堆笑,故意低声下气地奉承,一顿讨好,“到时候,可别忘记我这个大恩人呀。”
令狐秋勉强地点点头,苦涩地说:“我不求什么千古传颂,只求,你们别把我画的太丑,吓到了旁人就不好了。”
“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秦锦绣用力地拍了拍胸脯,对方正点了点头。
方正差点笑喷了,明明是一出丑角戏,竟然让秦锦绣弄成皆大欢喜的庆功宴,真是万分敬佩。
马车内笑声不断,四人谈古论今,好不热闹。
秦锦绣一向说到做到,在离棋局山庄仅有数十里的小镇上,找了家素雅的客栈,仔细地为令狐秋换上了女子家的衣裙。
“哎,你到底会不会。”令狐秋抬着头埋怨。
“嗯,快了,快了,你再忍忍。”秦锦绣一顿手忙脚乱,却依旧系不上嵌着金丝的盘扣。
本来就不情愿乔装成女子的令狐秋也变得愈加狂躁,低头看了看高高耸起的胸前,咬着牙根儿,恨恨地说:“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大个儿的馒头?”
“我亲手做的呀。”秦锦绣正在和盘扣、丝带做生死搏斗,“昨晚,莲姨知道我们要远行,特意做了好多馒头,让我们路上做干粮,我反正也闲着无趣,便帮忙做了几个,只是我的手艺不大好,水碱放得有点多,面团也揉大了。”
秦锦绣擦擦额头上的薄汗,“但是,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晚上,你要是饿了,就低头咬一口,没事的,这馒头个头大,少掉一半,挂在胸前也是玲珑身段,不过……”
“什么?还有不过,”令狐秋翻起白眼,“秦锦绣,你是不是存心的,你和方正是不是昨夜就商量好,今天捉弄我吧,我看八成是被我猜着了,要不然你怎么既带了馒头,还带了一件又肥又大的衣裙,哎,这是你的衣裙吗?”
秦锦绣不好意思地吧嗒吧嗒小嘴,“我向天发誓,真不是存心的,馒头真是无心之举,这衣裙更是无心之举,我只是随便在嫁妆的箱子里挑了件讨喜颜色的衣裙,以防不测时备用,所以就带着喽。谁知道会这般大呀?不过……”
秦锦绣扭过头,顿了顿,“不过,你还是让我把话说完,你夜里吃馒头的时候,一定要均匀地吃,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免得弄得一边大,一边小,左右失衡,那样毕竟不好看,嘿嘿,你懂的,哈……”
“秦锦绣。”令狐秋真想把贴在胸口的两个大馒头给拽下来,直接扔在秦锦绣那张可恶的小脸上。
“停,停,马上就弄好了。”秦锦绣立即弯下腰,主动逢迎讨好,“别生气呀,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
“有如此开玩笑的朋友吗?”令狐秋不高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