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会爱上他?演绎一场旷世虐恋?
不,不行,绝对不行。
秦锦绣马上闭上眼睛,遏制住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定要将这种思想掐死在摇篮里,同事,师徒,对手,朋友,反正不管是什么,就不能是恋人。
嗯,一切以朋友的名义,更稳妥些。
兜了一个大圈子,秦锦绣终于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秦锦绣偷偷瞄向方正,通过两天的亲密接触,综合考核后,得出结论:此人还算靠谱。
虽然有些迂腐木讷,呆呆笨笨,办起案子来却是兢兢业业,勤奋执着。就是性情太过内向,似乎有难言之隐?
身份?秦锦绣忽然想到方正的鬼县令外号,心里也暗暗为之叫不平。
“你到底想说什么?”方正被秦锦绣盯着发毛,不解地问道。
秦锦绣扬起小脸,真诚认真地问:“方正,你有朋友吗?”
方正脸色微变,身子也随着轻轻晃动,缓缓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没有应答。
“不用回答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没有朋友。”秦锦绣意蕴深藏地轻拍方正的肩膀,“也难怪,你自幼在寺院长大,与星云师傅为伴,你们情同父子,不可能是朋友。寺院中僧人虽多,却因为你没有出家,和僧人也不会太熟,所以你在寺院一定没有朋友。”
方正眸光低垂,黝黑的瞳孔渐渐黯淡,聚焦的细孔中散去了惯有的光芒。
秦锦绣顿了顿,“为官以后,虽然你为人正直平和,但大家却忌惮你鬼生子的身份,又都与你疏远,所以……”
“你不要自以为是,县衙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方正厉声地出言反驳。
“那都不是真正的朋友。”秦锦绣紧紧盯着方正的双眼,似乎要穿透他的灵魂,“莲姨对你是歉意的恩情,唐狄和王汉对你更多的是郑重,至于顾砚竹,你心里最清楚……我也不便挑明。”
“秦锦绣,你到底想说什么?”方正避过秦锦绣犀利而明亮的美眸,“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方才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让令狐秋去查案。”
“我就是在说令狐秋呀。”秦锦绣扫过方正身上洗得发白的布衣,伸出两根手指头,“世间的朋友有两种,一种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而另一种只需要在人海中多看他一眼,令狐秋便是第二种,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妇人之见,难道你忘记他在月浓花坊如何戏弄你?”方正欲甩袖离去。
“你错了,分明是我戏弄他,他却没有和我计较。”秦锦绣拉住方正,“你不要总是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严肃表情,更不要自卑,你的世界里,并不是灰突突没有颜色的,只要你每天肯抬头看看星空,一定能看到最美的月亮和风景。”
“说完了吗?”方正脸色变得沉暗,“说完了就放开我。”
秦锦绣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依旧坚持地喋喋不休,“只要你能从心中的天地走出来,一定能结交更多的朋友,你是不是总觉得在世上无依无靠,很孤单,那更要走出来,俗话说: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松手。”方正冷冷地警告,眉宇拧成山川。
“我愿意做你的朋友。”秦锦绣不甘心地松开手,坚定明快地说:“保证不会欺负你。”
“哼,难不成我还怕你?”方正决然离去。
“我是说真的。”秦锦绣努起小嘴,眼巴巴地看着方正。
方正不知为何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秦锦绣。
秦锦绣惊喜地给了方正一个明媚微笑,同时张开了脏兮兮的双臂。
“自讨没趣。”方正猛然间甩袖离去。
只留下像个愤怒小鸟的秦锦绣。
“什么意思呀。”秦锦绣自言自语,伸个了大懒腰,“真是可惜了我的深情告白。”
此时,房门大开,屋外艳阳光照,袅袅清风吹过,阵阵清香入鼻。
瞬间变成小馋猫的秦锦绣,闻着香味,拍手笑道:“先填饱肚子,然后开工。”
秦锦绣偷偷溜回后房,见到屏风后面冒着热气的木桶,大呼莲姨贴心。
三下五除二,秦锦绣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脏兮兮的衣袍,一头钻入热水中,闭目养神,放松精神,当然也要好好放松那双又白又嫩的小脚。
大约一盏茶后,享受在温水中的秦锦绣双颊红晕,两侧的太阳穴也疼得厉害。
秦锦绣挣扎地扶着桶沿,想要起身,眼前微微发暗,完蛋了,分明是虚脱的征兆。
难道要一丝不挂地晕倒在木桶里?那可糗大了,绝对不行,秦锦绣用力咬了口舌尖儿,试图保持自己清醒。
恰好,端着托盘的莲姨推门而进。
“莲姨。”秦锦绣虚弱地呼唤,“莲姨。”
“夫人。”莲姨急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将秦锦绣扶到床上,裹好贴身的衣袍,面带忧色,慌乱问道:“夫人,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
“没事,莲姨,是我自己不小心。”秦锦绣深深呼吸,调节郁结的气脉,轻轻将双脚垫在鸳鸯锦被上,高过自己的脑袋,“我应该先吃点东西,再去沐浴更衣,不过,我嫌弃自己太脏了,才会……”秦锦绣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自己。
“夫人有所不知,刚才方大人到过后厨,让我煮些红糖百合银耳粥来,说是让你在沐浴之前先吃了,暖暖胃。我急着给你做小花样儿,耽搁了一会儿,没想到,险些酿成祸事,都怪我。”莲姨歉意地说:“粥还热着,快来尝尝。”
方正吩咐莲姨为自己煮粥?秦锦绣有点小感动,他还是个细心的男子。
“谢谢莲姨。”感觉舒服多了的秦锦绣乖乖喝起香糯的热粥。
热粥甜甜入口,舌尖儿还留有淡淡甘涩的味道,有些像药膳?莲姨真是好手艺,秦锦绣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慢些,慢些。”莲姨从双耳檀木箱中取出干爽的衣裙,“砚竹姑娘在后厨还备了好几样拿手的小菜,待会,夫人再去尝尝。”
“呃。”秦锦绣放下汤碗,顿了顿,艾玛,差点忘记顾砚竹了,人家正满心欢喜地等待心仪的男子--令狐秋,自己竟然卑鄙地将令狐秋支走了,哪有什么脸面去吃人家辛辛苦苦做的美餐佳肴?
“方正呢?”秦锦绣只能埋头大吃,岔开话题。
“有人来报官,说是落花镇的老井里发现了尸首,方大人去查案了。”莲姨为秦锦绣添了碗热粥。
“查案?”秦锦绣柳眉微挑。
“听说死者是个开客栈的寡妇,哎。”莲姨触景伤情。
“莲姨,寡妇并不让人笑话,如若有合适的男子,你可以再嫁的。”秦锦绣真心劝慰。
“使不得,使不得,我在夫家坟前发过誓言,此生不会再嫁。”莲姨顿时脸色煞白,激动得不停地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