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笑了,“这不是S市,点菜有讲究的。先点冷菜,视人数而定,必然是双数,六小碟或八小碟。再点热菜,也是双数,六盆或八盆。跟着点汤一窝。最后是点心二至四种。”
我皱着眉头,“真麻烦。”
贾涛道,“菜无所谓,关键是酒。天总,来上海一定要喝喝黄酒。”
我说,“无所谓,入乡随俗嘛。”
菜很快就上来了,皮疍豆腐、四喜烤夫、百叶素卷、凉拌海蜇、鲜虾鲈鱼卷、家常菜青豆泥、虾子大乌参、酱肋排、南乳烧虾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
周瑾不断地给我夹菜,说,“天总,你多吃点。本帮菜中颇注重浓油赤酱,比如这道酱肋排,看起来貌不惊人,可是烹调要耗六小时,这样吃起来入口即化,酥而不烂,八、九十岁的公公婆婆,或乳齿未全的稚童都能吃。酒肉相衬,齿颊留香。”
贾涛则招呼我喝酒,我一口就干了。
贾涛笑了,“天总,这黄酒是不能乱喝的,还得讲究一个‘品’字。”
“你得了,咱俩老乡,品什么品?不是咱的脾气,咱们还是干吧。”我举起杯。
胡乱喝了一阵子,感觉到有点晕,就对贾涛说,“不行了,不能喝了,咱这北方人喝这玩意儿还是真不行。”
“要不换点啤的?”贾涛问。
我说算了,“咱们还是聊聊天吧。”
周瑾说,“这个我赞成,别一见面就喝大酒,搞的一个个都跟醉猫似的。”
我看看她,发现比那次在夜总会看着清秀了不少,而且不是在那种环境,看起来也清楚一些。她今天显得很生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会说话,身材虽然不像韩傲霜那么夸张,但也是秀美匀称,垂到肩头的长发让她如同浓墨画里的古典美人,尤其是那白雪公主一般的肌肤,滑溜溜亮晶晶,真让人怀疑连蚊子都会站不稳。
我问,“最近你的戏多吗?”
周瑾道,“先忙呗,不过都是跑龙套,不像范梅梅,一接就是主角,还有贾涛这样的帅哥给配戏。”
贾涛指着她,“你别没良心啊?上次那个戏,我可是跟你和范梅梅同时谈恋爱啊?”
周瑾看着我,“天总,你说他多没劲?有一天好不容易拍了一个我跟他的吻戏,这家伙居然吃大蒜?总改不了你们东北人的坏习惯。”
我哈哈地笑着,扭头问贾涛,“是不是真的啊?”
贾涛说,“你不知道,那时候你的你还没有进剧组,李立军那家伙整天用些破盒饭来对付我们,整天没滋没味的,不吃点刺激刺激能行吗?再说,那场吻戏是临时加的,这怎么能怪我?”
“狡辩,我就不信,你跟范梅梅拍吻戏你也敢吃大蒜?我看你说不上得提前刷几次牙吧?”周瑾显得明显的不服。
“周瑾,你越说越没边儿啦?”贾涛有点急。
“你看看,说说你还急啦。你别以为你心里想的什么大伙儿看不出来?”周瑾看着他,一副不示弱的样子。
李朗在一旁说了一句,“你俩别吵了,也不怕天总笑话?”
我笑着,“没事,不吵不笑不热闹。”
手机上有个信息:晚上见到贾涛少喝一点酒,注意身体。
看来范梅梅是知道贾涛跟我一起吃饭的。
贾涛看着周瑾,“我说你这女子肯定是目的不纯,咱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现在梅梅跟天总关系不错,你这当天总面儿说这种话,这明显就是挑唆。”
周瑾向贾涛一撅嘴,“我就挑唆,你咋办吧?”
贾涛看着我,“天总,你看看,我这还说不清了,幸亏报纸上没报道出什么我跟梅梅的绯闻,要是真那样,天总还不叫他的手下把我砍了。你说说,我们这些人是靠啥吃饭的?这要是少了一只手或者一只脚,这下半生不毁了吗?”
“怎么?你还把我当黑社会啦。”我笑道。
“天总,我可是听说开发商都有点背景的。上回上海有个开发商可是拆人家房子都动用武警的。你别跟我说你是正经商人,一点犯法的事儿没做过哦?”
“开发商在拆迁过程中和黑恶势力勾结侵犯老百姓利益的事是不少,但是,也不能证明所有的开发商都是黑社会啊?”我看着她,发现她其实还是蛮单纯的。
“反正我觉得开发商和黑社会没什么两样。报纸上都说,中国的股市是赌场,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则被誉为黑社会嘛。”她一耸肩,像个高中生。
我想了想道,“在某些地方,房地产公司是具有了黑社会的特征。虽然伸手打人的多是物业公司的保安,这是事实。因为需要地产界老板亲自出手的不太多,但是桩桩件打人事件,都是地产老板们的怂恿和支持,都是他们直接指挥下完成的,这就说明地产界共同的原则,拳头大说话才有用,办事才有效,拳头的大小,决定了地产界老板的大小,这样说不算过头;地产公司的利润浸染着很多鲜血,这样讲并不算耸人听闻,说地产界是黑社会,也是很有几分道理的。 ”
“那你公司的保安打过人吗?”周瑾追问了一句。
我反问了一句,“保安打过人就证明是黑社会?嘿嘿,我不上你的当。”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要是有人跟你抢女朋友,你会怎么处理?会叫人打他吗?”周瑾又问。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道,“打人的事在我身上不会轻易发生的,现在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能轻易动手呢?多不文明?”
周瑾看着贾涛,“你听见没?没事儿别老往范梅梅跟前凑合,小心天总哪天不文明?”
贾涛摇着头,“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我笑了,“要是我老乡跟我抢女人,我不用动粗,我拿酒就把他搞定。得,刚才我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来啤酒,咱俩多喝几杯。”
一个电话进来,是王巍巍。
“丁辰那钱我给他了”。她说。
我嗯了一声,她接着说,“天佑啊,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一下。这个丁辰啊,你最好不要把他当朋友,这个人的鬼道道太多。”
我站起身来,走到一边,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知道吗?虽然以前我跟他也认识,但是至少没这么反感他。那天你不是来的晚一些吗?钻那些工事的时候,他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在我和张小莹身上摸来摸去。你想啊,他一个区长,怎么这么不自觉?不管咋样,我们是你的朋友,他这样,就是对你的不尊重。”王巍巍道。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我问。
“敏感?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跟那个纪委书记玩得很疯?我就是不想受他骚扰。”王巍巍声音有点急。
“哦,可能是平时他有些压抑吧?在那些女下属面前不敢这么放松,一时忘情吧?”我说。
“天佑你这么说,我宁愿相信你是心底坦荡,否则,我会想你跟他是同谋。”这话就很不客气了。
“巍巍,你千万不要误会,那就是一个单纯的聚会,我没别的意思。”我解释道。
“我不知道,张小莹怎么想,那是我看他对张小莹手脚不大老实。还有啊,这些天,他总以帮我申请那笔科技资金叫我一起出去吃饭,有时还说些疯话,我就不好意思跟你说了,有些是满露骨的。”王巍巍有些激动。
“嗯,我找机会跟他谈谈吧。”我说。
“别,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可千万别因为我这话跟他闹得不愉快。对了,我已经提醒了张小莹,叫她主意,你就别跟她提这事了,免得她心里有压力。”
“嗯,我知道了”。我心里真想骂丁辰一顿。
“对了,还有件事,昨天晚上靳守坚请我吃饭,中间有人打电话给他,他到一边去接,我听那意思,好像是他们在挖你们的人,这个你要注意。”王巍巍居然说出了这么个消息,我很震惊。
“你听出具体人了吗?”我问。
“没有,你注意一些吧。靳守坚对你可是恨之入骨,挖人只是小事,我怕他会有其他的动作。”王巍巍关切地说。
“谢谢你巍巍,我知道了,会多加防范的。”我道。
“还有啊,你千万要防着点萧雅,她太有心计,这次她叫你去上海,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哈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晚上别忘了打电话给骆霞,你这人啊,总不知道女人心,你打个电话,表示一下关心,别老跟大爷似的,人家不打电话给你,你也想不起来。”她道。
“得了,你越来越像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