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想你个头,不过说真的,天佑,你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反常,越来越叫我琢磨不透。”
这下我有了机会,我马上理直气壮地说,“骆霞,恐怕你最近想的太多了,你一会儿怀疑张小莹,一会儿有怀疑这个女演员,下回是不是又会怀疑到别人身上啊?”
“我,我,”她有些张口结舌。
我道,“我认为缘分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咱俩在一起不容易,千万不要叫无端的猜忌毁了它。”
她嘟囔着,“你在外面做什么,我看不见,我管不了,可我听说了,我就受不了......你不知道,我的第六感很灵的”。
我说,“要不你来北海检查一下工作吧。”
“切,没空管你的闲事,你爱跟谁鬼混跟谁鬼混,只要别叫我抓住现行就好。对了,昨天打电话是想告诉,我今天去北京出差,要半个月,你回来不准跟张小莹勾三达四的,我在你们公司可是有眼线的。”她道。
“你在纪委真错了,你应该去国安。”
放下电话,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安,王兆瑜去北京,这骆霞也去北京。这二者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想想也不大可能,骆霞在区纪委,也没权利调查王兆瑜啊?
吃早餐的时候,柳行长问,“等下去看看那两块地?”
田沐禾叹口气,“不是说来玩的嘛,怎么还有看什么地啊?”
我笑了,“俗话说,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这样,叫李行长带你们几个去一下冠头岭,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去银滩好吧?”
范梅梅道,“我以前来过,我就陪你去看地吧。”
柳行长说,“那好,就这么安排,晚上去涠洲岛。在沙滩上搭帐篷,晚上枕涛而眠的感觉无法形容的。”
看地是一件枯燥的事,尤其是在范梅梅这样的女人的眼里。
但是,在我的眼里,一块块荒地却给我无限的想象空间。
趁着柳行长跟当地政府的一个镇长到那块地的另一端查看地貌。
我对范梅梅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叫司机送你去找她们吧?”
她摇摇头,“不,我要学会适应你。”
我说,“适应应该是在无意当中发生的,假如事先是有意的,那样有可能会带来麻烦,因为尝试去做另一个人是危险的,这样会使我们的关系处于紧张中,两个人需要真诚而不是伪装。”
她看了我一眼,“我愿意变成你的一部分。”
我笑了,“好,你一定要这样叫要学会想像。因为,我们的工作就是去改变一个地方未来几十年的历史。”
“听起来好像很伟大的样子。但是,我问么老觉得你们开发商都是黑心肠啊?”
我笑了,“城市很多的建筑都是在时间里长出来的,今年张家盖了一栋楼,明年李家盖了一栋楼,后年王家又盖了一栋楼,每个空间都有不同的文化形态,这个时间里的政治人文都在这个阶段里被体现出来了。现在我们是成片开发,也就是在一个时间里把一大片空间全部做出来了,用的是同一个符号、同一个语言,作出了它的质感,这种质感就是历史的质感和文化的质感。在某种程度上,开发商也是艺术家,跟你们一样,你们使用艺术的语言,我们使用建筑的语言。”
“我越来越崇拜你了,你到底是商人还是文人?”她的眼睛充满火焰。
我望着远处的柳行长,说,“我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她摇摇头,“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很真实的人。跟王兆瑜比,他总是让我看不清,而你总是让我感到安全。”
我问,“只有这些?”
她迎风站着,长发掠过嘴角,“见到你,感觉突然体会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
我长叹,“缘定终生,斯人信哉!”
去银滩的路上,柳行长问我,“天总,对北海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我回答,“椰树、别墅区、烂尾楼。”
他哈哈地笑起来,“观察细腻。”
车在公园门口停下,他说,“等一下,他们刚从冠头岭往过赶,咱们随便转转吧。”
银滩公园映入眼帘,绿茵茵宽广的草坪,亚洲第一高喷泉,很吸引人,只是那喷泉没水。
我问柳行长,“这个喷泉什么时候开放?”
他笑了,“早就不开放了,没钱,开放喷一次要挺多钱的。”
我笑了,“这就是体制。没有考虑运营费用的问题。”
柳行长笑了,“在一些城市,修建宽马路、景观大道、大广场,已经成为一种时髦。这表明了一些地方政府领导扭曲的政绩观。目前,由于对干部的政绩考核每年一次,一些领导势必为了追求政绩,胡乱建设面子工程;而目前的城市建设中,往往又存在一把手说了算的问题,这样,面子工程也就应运而生。”
看着那个喷泉,我感叹道,“这种割断历史的建筑,在每个地方,都应该越少越好。”
走进公园,海滩上,我发现有很多小小的洞洞。仔细一看,满地爬着很多的小小螃蟹,范梅梅兴奋地叫起来,蹑手蹑脚地扑抓小螃蟹。不曾料到,那些小螃蟹个个机敏得很,都迅速地钻回了家。
她不甘心,挖开那些小洞洞,却什么都没找到。
“哈哈,让我想起了达尔文的“物竞天择”。想必,这些小螃蟹,也是锻炼出来的吧?不然,以银滩的热闹,它们若是反应慢的话,早就绝种了吧。”我对范梅梅说。
她也不禁乐,道,“其实,也就是好玩而已,我并不是真的想抓它们,真的抓住了,我也会放了它们的。” 范梅梅赤着脚跑到海里面去了,高兴的就像个孩子。
范梅梅赤着脚跑到海里面去了,高兴的就像个孩子。
柳行长对我说,“范小姐真是很心软啊。”
我点点头,“是啊,很难得。”
“看得出,她很喜欢你。”柳行长慨然道。
我默然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有点出离了自我。我认识到了,还有一个自我,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他,我对他感到陌生。那是我自己吗?
望着在海里的范梅梅,我忽然感到她就像一面镜子,糟糕的是,她不是一面哈哈镜或者日常的镜子,而是一面特殊的镜子,它能让我看见自己的丑陋,极其丑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