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的电话却响了,她接起来,“丁区长?有事吗?”
不知道丁辰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她眼睛里一亮,“说太好了,我马上就去。”
然后回头对我说,“把车钥匙给我,我马上出去一趟。等下你吃完饭,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问,“啥事儿?”
她冲我得意地一笑,“不告诉你,保密。”
望着张小莹匆匆离去的背影,余巧柔道,“这也太不知道斤两了,自己开车走,叫老板打车?”
倒是范梅梅脸上泛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是个敬业的女孩。”
这话使我很意外,范梅梅不是也不大喜欢张小莹的吗?
我点点头,“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她平时很知道分寸的。”
周瑾在一旁忽然有了些感概,“这个张总真有气质,要是当演员一定很受欢迎。”
我笑了,“当演员她不行,她完全不会掩饰自己。”
“看来你很了解你的这个营销总监啊?”余巧柔在一旁说道。
我不动声色,给几个女人每人倒了一点酒,说,“老板不了解自己的员工那是不行的。”
周瑾忽然问,“天总,你怎么看待缘分?”
“珍惜了就是缘分”,我答道。
“可是,现在有些人本着认真的原则在发生了亲密关系以后居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居然连求证的勇气都没有,这你怎么看?”余巧柔阴阴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我说,“也许这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是一个把爱情摆得很后的腼腆的人吧?”
范梅梅道,“我倒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是需要刺激的感情又需要浪漫而不现实的生活,她从来不曾了解过对方,也没有去了解过对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觉得,她觉得对方是这样的,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可是其实呢?她又何尝体谅过对方和自己?就对方跟她的所谓误会来说,她又做过什么补救,除了抱怨她做了什么?”
余巧柔看看我,又看看范梅梅,“你俩倒是很默契啊?”
范梅梅笑道,“哪里,就事论事而已。”
余巧柔笑眯眯地,显得有些得意,“看来,范小姐对爱情理解的很透,不愧是文艺圈里的。”
周瑾道,“千万别提文艺圈,这个名词很烦人。”
“为什么?”我问。
周瑾道,“外面看着豪华、干净,实则市宽衣解带、藏污纳垢的地方是哪里?不是公厕,而是文艺圈。”
余巧柔笑起来,“亏你还是文艺圈的,怎么这么说?其实,现在的社会,无论那个圈子不都是这样?是不是天佑?”
我看着手里的酒杯说,“黑暗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可是我要用它寻找光明。”
几个女人忽然同时笑起来。
我问,你笑什么?
余巧柔道,说这话,“我感觉你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无知愤青。”
我问范梅梅,“你笑什么?”
范梅梅想了想,反问道,“这个世界还有光明吗?”
我答,“乐观的人是习惯看到光明的。”
范梅梅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眼神表情灵活可爱起来。
我看看表,问范梅梅,“等下你准备怎么安排?”
她问我,“你呢?”
我说,“等下我要回办公室,你跟周小姐在这里转一转,需要的时候就打电话,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
余巧柔看了我一眼,“我又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我问,“你不是要约会柯楠吗?”
余巧柔道,“我有点想改主意了。”
“总该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道。
“看你紧张的样子,我不会影响你的,对了,上次我跟你说我们行长要请你吃饭,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时间?”她问。
我想了想,说,“下周三吧,那时我估计我们天都项目的国土证会下来,我们商量一下异地贷款的问题吧。”
余巧柔道,“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现在银监会对异地贷款有收紧的意思,我不知道我们行长会不会冒这个险。”
我笑了,“你们现在动不动就嚷着控制风险,我看啊,实际上,你们惜贷才是最大的风险。”
“得,你别给我上这个课,哪天遇到我们行长你跟他说吧,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他才是决策者。范小姐,周小姐,我先走一步,改日请你们吃饭。”说完,一步三摇地走了。
周瑾望着余巧柔的背影,突然问我,“天总,我怎么觉得你对她有些看法?”
我看看她,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说,“直觉,我在这方面感觉很灵的。”
我叫服务员买了单,说,你的直觉不准。我跟她个人还是好朋友的,只是对银行这种变来变去的政策有想法。
范梅梅站起身,“走吧,天总还有事,咱们逛逛去。”
周瑾看着她,“你俩就没什么悄悄话要说?要不我出去等你一下?”
范梅梅搔了她一下痒,“你这个小妮子,说什么呢?”
回到公司,却出人意料没有看到张小莹,倒是葛正红拿着一大堆单据叫我签字。当签到一笔付给一个广告公司的广告费时,我皱了一下眉头,葛正红看到我的表情,连忙说道,“哦,这是上个月有些领导和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生日或者家属出去旅游的费用,因为越工程量不大,我怕下到人工费里面被有关部门发现,所以。。。 。。。”
我没说什么,签了字。
这就是避税,不过葛正红的操作手法不像某些房地产公司搞的那么肆无忌惮而已。房地产企业的避税行为多发生在企业所得税和流转税这两个环节。一般来说,房地产企业在所得税上做手脚多采用虚假成本的方式避税,所谓虚假成本,就是通过虚增成本,尽量使房地产开发项目产生的利润降至最低甚至亏损来逃避所得税的征收。
不少房地产企业都是跨时间、跨地域滚动开发,它们同时开发几个项目,这就给房地产税收检查带来困难。因为税务局检查税收情况时,一般都以年度为单位,但事实上,房地产企业的项目决算要等到整个项目工程通过验收之后才能进行,也就是说,一天没通过验收,项目本身就不能算出利润,而此时,很多房地产企业又会把前一项目中赚来的钱投入到下一个项目中去。因此,从账面看来,房地产企业就是亏本的。
业界还流传着这样一个关于开发商避税的经典版本:广州某房地产公司想转移利润到国外,对其会计说弄个海外业务接待费2000万元。另一个房地产企业,则将一些设计工作交给海外自己的关联公司来做,将设计费用定得很高,以此转移利润。
这样就产生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一方面,许多房地产外企声称公司亏损(公司亏损就可理所当然地不纳税了);另一方面,又削尖脑袋寻找新的开发项目。在这种财富效应下,就有更多的企业想挤进这个亏损行业。
我们当然不会作出海外招待费这样的蠢事,但是利用税务部门稽查不到位和税法中存在一些盲点来避税,这个还是要做的。
比如这次赢家中心的写字楼和住宅,我们就采用了将毛坯房紧急转为装修房等方法抬高开发成本、规避税负。为了能够增加开发成本、减少账面利润,我们与关联装修公司签订虚高价格的装修合同,然后以装修房的形式销售,这样就能够降低房产开发企业的利润率,同时把利润转移到无需缴纳增值税的装修企业,从而达到了避税的目的。
或许从表面看来,开发商的避税措施相对隐蔽。但是实际上,这样的集团内部转移利润的做法,完全效仿的是跨国公司内部转移定价的避税模式,与之相比,开发商的应对举措仅是小儿科而已。
与跨国公司相类似,很多开发商与自建的或有关联关系的装潢公司、贸易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目的也是实现内部转移定价。只是开发商在实行转移定价时涉及的公司数量、资金规模、往来凭证、区域范围等与跨国公司相比其实要简单的多。所以,对于税务部门而言,查明一份有违市场公平交易原则,且涉嫌避税的装修合同是相当容易的,在技术上并不构成障碍。但是,真正的障碍也并非没有,那就是开发商商与一些地方政府之间的经济利益关系纽带。一直以来,房地产开发都是地方GDP的重要支持因素,与地方财政有着相当大的利益牵连。这或许也是在《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办法的通知》实施后,多数城市的清算细则迟迟难以公布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