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菜后,老板娘用啤酒瓶支起了一盘蚊香放在我的脚下,颇感慨的对我说道:“昭阳,你和方圆两个人以前就像是穿一条裤子的,现在怎么也不见你们一起來了,前段时间他喜欢來,这段时间又换成了你,”
我先给老板娘倒上了一杯啤酒,示意她陪我喝一杯,这才笑了笑说道:“我们现在不在一起工作,都是各忙各的,也就碰不到一起了,”
老板娘爽快的喝掉了一杯啤酒,回道:“我知道方圆现在是对面那个大商场的总经理,你呢,你这不思进取的小子又混的怎么样,”
“惠芳阿姨,谁混的更好真的那么重要吗,”
老板娘不理会我的质疑,犹如在说一个真理般的回道:“现在这个社会,比的不就是谁混的更好嘛,......要不然你们这些年轻人,当初起早贪黑的上了十几年学,是为了什么呢,”
老板娘的话有些粗糙,可道理却一点也不粗糙,我们拼死拼活的上了这么多年学,绝对不是为了走上社会混日子的,而人也是一定会被拿來做对比的,所以我和方圆之间迟早会有一个高下,这已经成为了我们之间的宿命,
.......
最喜欢的炒河蚬被送上來后,我便开始动起筷子吃了起來,那冰凉的啤酒随即在这干燥的夏夜滋润着我的心肝肺,我不由自主的咂嘴享受着这因为冰凉而带來的快感,
一杯啤酒下了肚,给我送菜的老板娘忽然对着我身后的某人笑着,直到她喊起方圆的名字,我才知道是方圆來了,虽然我已经在惠芳饭店吃了这么些天,这是第一次与方圆碰在一起,
我和方圆还沒有完全打上照面,老板娘已经热情的为我们拼好了桌,此时也只能和我拼桌,因为这小小的饭店在前一刻就已经客满了,
方圆在我的对面坐了下來,随即和老板娘要了一份拌凉粉,这是他喝啤酒时最喜欢搭配的菜,
有些情绪已经沒有必要太明显的挂在脸上,我将一瓶还沒有开启的啤酒瓶递给了他,他也不推辞,像从前那样用嘴咬开了瓶盖,然后将自己的杯子倒满,稍微向我示意后,便一仰头将一杯啤酒喝了个干净,我也在随后将杯子里剩余的啤酒喝完,
这次还是他先开的口:“听洪医生说,简薇已经醒了,不过关于过去的记忆很混乱,说是因为高压氧治疗所导致的,”
“是这个情况,”
“这样也好......至少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都知道,她虽然是一个占尽世间所有宠爱的女人,可也活的并不快乐,就像一只被扯着线的风筝,看似飞翔,命运却被别人操纵着......现在她倒是真的自由了,”
我知道,简薇这些年的痛苦有一大半是我造成的,我心里怎能沒有内疚,随即宣泄似的将酒杯倒满啤酒,又一饮而尽.....如果早知道是现在这个结局,或许我们当初也不会选择遇见,可这他妈的如果本身就是一个说屁话的伪命題,我们早就在如果之外把爱情弄到鲜血淋漓了,所以看见过我们这段爱情的人,都觉得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在我的沉默中,方圆又问道:“简薇以后有什么打算,还会去美国吗,”
“她现在还沒有完全恢复自理能力,去美国不太实际......我想,她会在国内疗养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方圆点头,道:“嗯,让她回苏州吧......这边疗养院的环境很好,很适合做身体恢复,院长和我的关系也不错,打个招呼,他会给简薇做最好的安排,”
“这些事情就不麻烦你操心了,我会都替她安排好的......”
我和方圆的聊天止于此,他喝掉了我给他的那瓶啤酒之后,便结账离去了,我也在随后离去,然后将一些说不太清楚的情绪扔在了这间惠芳饭店里,一个人走在了通往老屋子的街头,
夜,再次在街头的喧嚣中深沉了起來......
......
回到老屋子后的不久,我便接到了张一西夫妇的电话,他们明天要从上海开始婚后的蜜月之旅,顺道來苏州看看我这个孤独的男人,
通完电话之后的片刻,他们一家三口便來到了老屋子,皮皮那个顽皮的孩子,一见面就将我摆在茶几上的一盆花给打碎了,结果让张一西好一顿训斥,可安琪却很宠溺他,说好动是孩子的天性,责怪张一西太小題大做,而我看着他们吵闹的样子,心中是说不出的羡慕,更不知道,何时我也会有一个像皮皮这么顽皮的孩子,然后因为教育上的分歧与米彩争吵一番......
沙发上,皮皮窝在我身边,左一句昭阳叔叔,又一句昭阳叔叔的喊着,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教他玩一款格斗型的游戏,我一边传授他格斗的技巧,一边和张一西聊着“文艺之路”现阶段的运营情况,而安琪一如既往的不干涉张一西的事业,回避似的站在阳台上看着我养的那些花,
张一西作为投资人,对文艺之路最近表现出的强势复苏之态感到很满意,并和我聊起了第二轮投资的事情,这一聊我们便忽略了安琪,忽略了皮皮......
直到皮皮又打翻了一盆花,我和张一西的交流才暂时停止,安琪一边收拾破碎的花盆,一边向我抱怨道:“昭阳,你个大男人在家里养这么多花干什么,小孩子如果不小心打破了花盆,这些碎片多危险呐,”
我哭笑不得的回道:“你以为有几个孩子有你们家儿子这个破坏力啊,......不对,不是破坏力,是毁灭能力......,”
张一西又接过了安琪的话,他说道:“我看昭阳养这些花是为了寄托对米彩的思念吧......”说着又对我说道:“兄弟,我真的觉得你太不容易了,这么死守着憋的不光是身体,还有灵魂啊,”
我的情绪忽然就低了下去,半晌沒有言语.......
张一西转而向安琪问道:“这次我们不是正好要去洛杉矶吗,正好去新绿能源的总部拜访一下米总吧,......昭阳,如果我们见到米总,你有沒有什么话让我们转达给她呢,”
我心中好像忽然找到了一种方式來填补至米彩离开后所产生的缺口,赶忙示意有话让他们帮忙转告,却又觉得有说不完的话,便对张一西说道:“我还是给她写一封信吧,如果你们能找到她,就帮忙转给她,”
“这个方式不错,你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