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疑问,以及快要彻底失去简薇的痛苦,让我的头快要炸裂了,我倚在身后的立柱上痛苦的喘息着......一个念头,不可阻挡的在我的大脑里萌生......我要去苏州,现在、立刻......我推开了人群,沒有留下任何解释,向外面狂奔着.....在脑海里闪现出的那些往日时光,驱使着我一定要见到简薇最后一面......哪怕得到的是撕裂的心碎!!.....
我已经忘记了在身后等待着交换婚戒的米彩,甚至在梦里也沒有想过,狂奔着离开婚礼现场的人是我,而不是米彩......
......
落雨,打湿了我衣服上的新郎胸花,我不管不顾,随着流动的车子向前奔跑着,追上了一辆正在下客的出租车,坐上去之后,一连喊了几遍,求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火车站......感受到我那不能克服的焦急,司机也重踩着油门,穿梭在一辆又一辆车之间,仅仅用了一刻钟便到达了火车站,可我已经好似在生命中走过了一个充满灰暗色彩的轮回......
我侥幸买到了20十分钟后开往苏州的高铁车票,然后在无比的煎熬中等待着......我的心在颤抖,我好似看到了死神挥起了凶器,残酷的收割着简薇无辜的生命,
10分钟后,一群与我息息相关的人來到了火车站,其中有乐瑶,有罗本,有秦岩,还有穿着婚纱的米彩......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最终也沒有说一句话,转身向通往月台的阶梯走去......
这时,米彩提着婚纱的裙摆追上我的脚步,她拉住了我的胳膊哭泣着......
我看着她惨然的笑了笑:“呵呵......严卓美,......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昭阳,不会是她的......她虽然自私,强势,但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好吗,这只是一个意外......这只是一个意外,......”
我摇着头,痛苦的质疑着:“会有这么巧合的意外吗,......为什么不是昨天,或者明天,偏偏是我们结婚的今天,......为什么,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米彩低下头,眼泪落在了我光亮的皮鞋上,我松开了她的手,再也沒有回头,向火车停留的地方跑去......这一刻,我沒有顾及她的感受,也想不起自己是用什么方式离开这场被我们期待了很久的婚礼......我的心里记挂着的全部是生命垂危的简薇,我一定要见到她最后一面,是信念、是本能......
......
车窗外,雨水还在淅沥沥的下着,我一直沒有睁开眼睛,仰靠在座椅上,我手心渗出了发黏的汗液,全身的液体仿佛因为痛苦而逆行着......我恐惧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带给我一个痛彻灵魂的噩耗......
在高速列车的穿行中,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和简薇......我看到了她痛苦的信仰,也看到了她躺在树荫下温柔的喘息.....我的灵魂在哭泣,我再也不敢回忆起:她送给我吉他时的笑脸,她陪我私奔时的忍耐,她跳下护城河救我的果敢,她陪我浇上汽油时的无畏......
火车还在雨水里往苏州的方向飞速的穿行着,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痛且麻木的看着车窗外因为速度而变得有些虚幻的世界,我看见所有的山丘和湖泊只是变成了这雨水天气里的一个符号,而里面有多少的生命在活跃,在生生不息,我却因为精神的痛苦而忽略了......
我的大脑在崩溃的边缘得到了短暂的清醒,是否,我又走上了老路,对着一个表面呈现出來的现象,只顾痛苦,而忽略了深入去思考的必要,
我再一次想到了米彩,想起了自己在婚礼上的种种作为......为什么我会在交换戒指的那一霎那不够专注,反而看到了人群中秦岩的表现,
这仅仅是一种巧合吗,
绝对不是巧合,而是这段时间中,我接受到的外界干扰,让我无时无刻不在紧张中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再加上米彩婚前的焦虑表现,让我本能的去怀疑婚礼是否能够顺利的举行......所以,在交换婚戒这个最重要的环节中,我无比警觉,害怕遭遇什么突发状况,继而下意识的去留意身边的每个细节,所以才发现了秦岩的异状,
米彩呢,此时又是什么心情,......我设身处地的想着......
她一定很难过,很绝望,......她在为我难过,为自己绝望,是的,如果不是绝望,她又怎么会对我说起她生平从來沒有说过的求字,她求我相信严卓美不是一个狠毒的人,求我不要因为这个事件而迁怒于我们苦心经营着的感情,
她穿着婚纱,面色惨白的模样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唤醒着我,不要再用自己的冲动和极端方式去伤害这个可怜又无辜的女人,况且我还深爱着她......
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那座已经被米彩打开了门,只等我走进去的天空之城......原來,它已经在一个不察觉的时光里,悄然回到了我的心中,我的爱情和人生因为遇见了她,而再次有了最高尚的信仰,
......
手机铃声,忽然在我的口袋里震动着,我被拉回到了现实中,头皮又是一阵阵发麻,我害怕是颜妍给我打來的电话,害怕听到那无法接受的噩耗,
庆幸,这个电话是乐瑶打來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舒缓着自己的气息,等待稍稍平静之后,我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乐瑶并不是责备的语气,她轻声说道:“昭阳,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很遗憾,也能理解你在生死存亡面前的失态......可是,你一定要清醒过來,清醒的去思考和面对这件事情,明白吗,......还有,我们这些至交好友都会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的,”
我沉默了很久才回道:“谢谢......谢谢你们体谅我在生死存亡前的失态,我......”
“你不用多余去解释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了解简薇那边的真实状况......我刚刚托人打听过了,情况的确不太乐观,正在急救中,但生还的几率还是有的,我知道你很紧张,但还是希望你能放轻松一些,去想想米彩此时的感受......,“”
“她......她还好吗,”
“她,......如果她也像你这样做事慌慌张张,那她还是米彩吗,......在你离开后,她便联系了上海那边最好的脑科医生,请他们去苏州协助治疗,如果这次简薇能够抢救过來,会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帮她恢复,即便国内的不行,还有国外的优秀医生,她一定可以过回正常人的生活,这点你要坚信,”
乐瑶的告知,让我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表,但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米彩内心的强大和善良,只是回到徐州后,她一直用一种随波逐流的方式迁就着我,才给我造成了柔弱的错觉,而真的需要面对时,她便可以用曾经米总的姿态给予我最坚实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