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告诉她自己在想些什么,因为到时候就少了一丝的神秘感,于是转移了念头,想起了一个在我们之间封存了很久的古老问題,我终于深吸了一口烟,向她问道:“你曾经和我说过,等我们结婚的那天,就会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买下这间老屋子......现在是时候兑现这个诺言了吧,”
米彩下意识般的看了看房间里的每一个物件,尽管屋子里只靠星光带來了一些光线,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神色里的复杂,她过了很久才对我说道:“其实,关于我为什么买这间屋子,你应该能猜到的,”
我的确猜过,便根据自己所猜的结果,问道:“这间房子承载了你童年的时光,对吗,”
米彩点了点头,道:“嗯,这不仅承载了我的童年时光,还有米澜的......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间,就是二十多年前,我和米澜的房间,我的房间是爸爸和妈妈的,叔叔和婶婶他们住在用客厅隔出來的隔断房里......这套房子,是当时婶婶的单位分给她的,也是亲情的鉴证,曾经,我们真的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只是......,”
说起这段深埋的往事,米彩的情绪有些低沉,这间屋子对她而言是一种承载和鉴证,但更多的是遗憾,因为如今的一切都变了,只留下时过境迁和物是人非的空空荡荡,
我接替她的话,说道:“可是你妈妈是个意外的因素,她破坏了这种和睦,是吗,”
“嗯,这个事情要从我的外公和外婆说起......他们曾经都是国家干部,可却在一场政治.运动中,承受了不白之冤,我的外公不堪忍受,最后选择了.....选择了用投河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的外婆也在不久后,因为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而病逝.......这件事情给妈妈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所以她一直不太认同国内的环境,”
“我能理解,每一场政治运动的背后,都会有很多人受伤,”
“其实她嫁给我爸爸,更多的是因为同病相怜.......我的爷爷也是这场政治运动中的牺牲品,所以他们在大学里彼此倾心,彼此照顾......大学毕业后,我妈妈就跟随爸爸來到了苏州,过着清贫的日子,后來就有了我,次年叔叔和婶婶就有了米澜,我们一家人在这个老屋子里住了很多年,”
说到这里,米彩已经开始哽咽,因为和睦的背后,也有一段即将到來的痛苦,她终于对我说道:“后來,我在美国的舅舅给妈妈争取到了一个出国的机会,她心动了......可是又不能带走我和爸爸,于是她就和爸爸商量,希望自己在美国稳定下來后,过几年也将我和爸爸带到那边去生活......爸爸沒有同意她的要求,因为那个时候,孤苦伶仃的奶奶舍不得爸爸带着我离开,而且爸爸他也已经和叔叔创立了现在的卓美,不对,一开始并不叫卓美......是在她临走前改的,爸爸是想告诉她,她在自己的心中有着多么重要的位置,可是这些都沒有能够打动她......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自她走后,爸爸终日闷闷不乐,奶奶觉得是自己拆散了这个家庭,一直带着负罪感生活,也沒有能够享受到幸福的晚年,她在妈妈出国后的第二年,也就在自责中病逝了......”
这段往事让我的心里越來越沉重......,,
泪水已经布满了米彩的面庞,她平复了很久之后,才说道:“当奶奶去世后,爸爸沒有了牵绊,动了要带着我去美国找她的心思,因为爸爸实在太想念她了......可是,她却根本沒有信守承诺,已经在美国结了婚,她嫁给了一个美国人,并在那个美国人的帮助下将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只是后來不知道因为些什么,她和那个美国人离婚了,一直孤独的生活到现在......”
“她和那个美国人沒有再生孩子吗,”
米彩摇头:“沒有,因为她在生了我之后,就沒有生育能力了,也许这就是那个美国人和她离婚的原因吧.......昭阳,你说我该恨她吗,为什么,她不能留在国内,和爸爸一起经营好卓美,经营好我们的家庭,......为什么......我真的很心疼爸爸,自从她离开后,爸爸这么多年都沒有再娶,直到他出车祸前,还想着能够与她复婚......可是上天沒有再给爸爸这个机会,”
我重重的叹息,眼泪也从我的眼眶里掉落了下來......这个夜,因为这段被诉说出來的沉痛过去,而变得极其伤感,
我听到的这些不仅是老屋子的秘密,也是深埋在米彩心里的痛苦,而痛苦源于选择,但我确实知道,在当初那个社会背景下,真的有很多人选择了抛家弃子去国外谋求机会,而米彩的家庭并不是个例,
........
(第三更)
这个月结束了,月票榜也定下來了,很遗憾大家努力了一个月,最终也沒能保住前十名,最后的几个小时里,被忽然逆转了......我觉得这不是失败,因为我们都努力过了,
下个月,我和大家继续努力,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第十,
在这个回到苏州后的深夜里,我终于知道了这间老屋子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它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承载了一家人的悲欢离合,可我却一无所知的在这个屋子里生活了两年,现在想來,这两年,仿佛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等待,从此将自己的命运也牢牢的与这间屋子捆绑在了一起,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我和米彩的聊天还在持续,我向她问道:“你妈妈后天就要回国了,我们需要在苏州等她吗,”
“你的意思呢,”
“总是要见一面的,而且我们之间的事情也确实需要和她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她能认可是最好的结果,而我们也不必这么伤神了,”
“她不会认可的,她一心只想我能随她去美国,留在她的身边,所以她巴不得叔叔能够掌控住卓美,而这也是叔叔愿意遵照她的意思,将户口本扣住的最大原因,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有一样的立场,”
“这......,”
米彩又说道:“虽然知道她不会认可,但见一面也好,毕竟我们不能躲一辈子,而选择在一起更不是一种错误,所以沒有理由不敢面对她,相反,有些事情必须要和她明明白白的讲清楚了,”
我看着米彩,知道她的心绪已经在回到苏州后产生了变化,我记得在徐州时,她是很排斥与严卓美见面的,而我却不清楚是什么触动了她,让她产生了这种改变,不过这种改变却与我的看法不谋而合,于是,我便将此当作是夫唱妇随的一种体现,
为了等待严卓美的回国,我和米彩也不得不改变了原先的计划,将在苏州待上至少三天,而今天是最平静的一天,我们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甚至可以足不出户的在屋子里待上一天,或者赖在床上不想起床也可以,因为这是暴风雨來临前赋予我们安静享乐的权利,
......
早晨,我果然和米彩很有默契的赖在床上不肯起來,这源于天气的变化,昨天晚上,明明看到的是有浩瀚星海的晴空,此时却刮起了寒风,天空晦暗,导致在室外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于是我们仰靠在床上,看到了小区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以匆匆的姿态,或步行,或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小区东面出口处的地方,
被子里的热度因为我们的醒來而渐渐消散,我便将自己的腿与米彩的腿缠在了一起,此时的她,正看着那本从徐州带过來的考务员资料,我则拿着手机习惯性的浏览着这两天的时事要闻,片刻之后,与米彩两人先后又一次睡了过去,等再次醒來是,已经是小中午时分,而床头柜子上的那盒饼干也在不察觉中被我们当作早餐给吃完了......
米彩推了推我,说道:“昭阳,中午我们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