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们围着四方桌,一人一边,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谁也沒有聊起工作上的繁重,甚至米彩和颜妍还破例让我和方圆喝了些白酒,
饭吃了一半,米彩有些出乎意料的向方圆问道:“方圆哥,你和昭阳相处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是怎么评价他的呢,我很想从你口中听到一个最真实的昭阳,”
方圆看了看我,随后笑了笑,道:“他是一个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男人......看上去品行不端,但骨子里却善良到有些迂腐,以至于常常找不到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本质,我一直认为,这是他的福,也是他的祸......但,我把他当兄弟,我们是一路从风雨中走过來的兄弟,”
米彩看着我,点了点头,道:“这是一个很中肯的评价......也希望方圆哥能继续把昭阳当作兄弟,时常提醒他,看清楚身边的人心险恶,这样才能避免因为善良而惹來的祸.......”停了停,她又言辞诚恳的说道:“我从小就沒有享受过太多的亲情,昭阳在这个城市也沒有太多的依靠,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挺无助的,所以昭阳能够遇到你们,是他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我们真的很希望,在这个充满功利的社会里,能够有一份不是亲情却胜似亲情的感情......如果,我个人曾经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这个做小妹的......”
方圆的表情有些凝重,但我知道,米彩已经将她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希望借这次的聚会,化解和方圆之间的不愉快,我也知道,她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的女人,能够如此,已经真正认可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包括我身边的朋友,
这是动情的一刻,颜妍拉住了米彩的手,轻声说道:“你既然以小妹自居,那我们还有什么是不能释怀的呢,......我们和昭阳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很來之不易了,现在方圆又在你的公司谋生计,更是一种千金难换的缘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再提过去那些事情了,”
我也附和道:“能够结识这两口子,是我这辈子擦亮了眼睛,做的最对的事情,我相信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有些事情只要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够了......是吧,方圆,”
方圆点了点头,似乎情绪也被深深的触动,举起酒杯,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我也随之一饮而尽,然后得到的是那久违的痛快,似乎也找回了曾经与他们夫妇相处的感觉,我一直相信:方圆一定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兄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罗本,比如我们相处的时间......
......
回去的路上,是米彩在开车,我喝的有些高,但意识很清醒,所以一直和她闲聊着,可在快到家的时候,她却忽然沒有了闲聊的姿态,言语中尽是严肃的问道:“昭阳,下个星期一,你有空吗,”
“怎么了,”
“有空的话,替我到上海的浦东机场接一下天扬集团的安总,她最近去了一次国外,星期一那天回国,然后会在苏州与我一起完成天扬集团入资卓美的事情,”
难怪米彩会如此严肃,原來是如此重要的一件事情,我当然也不敢怠慢,当即点了点头,道:“嗯,下个星期一,我亲自去机场接她......也提前预祝天扬集团和卓美能够合作成功,
米彩点了点头,之后便沒有再说话,表情依旧很严肃,我知道,她的神经已经开始紧绷了......
......
回到住处,我先行洗漱,然后躺在床上休息,而米彩依旧把客厅当书房,在深夜里延续着今天的工作,这让我沒有太多想睡的心思,一直思考着要不要在这间老屋子里,改造出一间书房來,这样她工作起來的时候就会舒服很多,
其实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工程,因为客厅相对较大,还是很有改造空间的,可让我不解的是,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意改变这间房子的布局,但我也不觉得她和这间屋子有什么特别深的渊源,而且,她小的时候家境就应该不错,毕竟她的叔叔米仲德曾经是国家公务员,婶婶又是大学教授,所以她父亲的经济条件也不会太差,延伸了去想,她童年时应该不会住这样的房子,因为在90年代时,这里的位置真的很偏,四周尽是沒有开发的荒野,多半是某单位所建设的职工楼,
不过,对此我也并不是太在意,所以从來沒有去寻求那真实的答案,我愿意记住的只是我们在这里度过的日子,而我们也很喜欢这里,似乎总会在这里找到远离城市喧嚣的安慰,每每看着这里的一切,便觉得整个世界是自己的,所以总是把这间老屋子当作我们未來的家,也沒有再打算在苏州置办其他房产,
想着,想着,我便有些昏沉了起來,可在半睡半醒中,放在床头的手机又传來了那短信提示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时,我并不太在意,以为是广告信息,毕竟现在用短信这种方式沟通的正经事并不多了,可沒等我再次眯上眼睛时,又是一条信息发來,我生怕耽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重视了起來,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了手机,然后又划开了手机屏幕,
这两条信息都是简薇发來的,瞬间冲垮了我躺在床上时产生的安逸情绪......
第一条:“昭阳,有些事情我再不做,恐怕就來不及了......请你务必帮我一个忙,护城河边等你,”
第二条:“不要担心,请你帮的忙无关于爱情......一定要來,不见不散,等你......”
看完这两条信息,我整个人有了快被炸裂的感觉,我真的不太想去,可是听着窗外那呼啸吹过的寒风,我便不忍心让简薇在那护城河边等上太久,更不忍心不问缘由便残忍的拒绝她的请求......尽管有时候我还恨着她,
我将手按在脑袋上,忽然便下定了决心,我离开了被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裳,然后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米彩还在为了工作忙碌着,直到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看着衣衫整齐的我,问道:“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里吗,”
我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应对起來便少了一丝心虚,说道:“有点急事儿需要处理一下,”
米彩似乎对我无比信任,所以她什么也沒有多问,只是说道:“你还沒有完全醒酒,就不要自己开车了,”
“嗯,我打车,”
米彩有些放心不下,又说道:“我送你过去吧......我手上的工作也忙的差不多了,”
“不用了,你这段日子这么劳累,忙完了就赶紧休息吧,我也不确定要多久才能回來,你等着我会很无聊的,”说完也沒有再给米彩坚持的机会,顺手从门口的衣架上拿起一顶针织帽,便带上门匆匆往楼下跑去,
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我一直向小区里张望着,我的车子很安静的停在楼下,米彩也许真的很累,她并沒有跟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保险起见,直到坐进了出租车里,也沒有让司机立即开车,又往小区里张望了片刻,这才让司机加速离开,继而脱离夜的束缚往护城河的方向驶去,
......
到达护城河,下了车后,我才真切的感觉到这个夜晚是多么的严寒,那潮湿的寒风又是多么的刺骨,以至于一向不爱惜自己的简薇也沒有下车去看那护城河边的夜景,她一直开着空调坐在车里等待着我,发现我的到來后,便在第一时间向我鸣笛,示意我上她的车,
我将那厚实的针织帽戴在了头上,一边搓着手,一边向简薇的车走去,还有好几步的距离时,她便已经帮我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也不知道是怕我在这寒夜里受冻,还是她的事情真的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