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风驰电掣般的行驶在城市的虚幻和真实之中.片刻之后便到达了空城里前面的那条街道.停好了车子之后.便与乐瑶小跑着进了餐厅.但眼前的情形让我大失所望.我早上与那个女人坐过的餐桌.此时已经有顾客在吃饭.而那张字条已经不翼而飞.
带着仅存的希望.我來到服务台前.向正在值班的前台问道：“你们早上在收拾桌子时.看到5号桌上有一张便条了吗.”
前台面色诧异的看着我.随即摇了摇头.道：“那张桌子是我收的.可是沒有什么映像呀.”
“可能是便条太小了.对了.今天的垃圾被处理了沒有.”
“下午就已经被处理掉了......昭总.那张便条很重要吗.”
我有点懵.也顾不上回答前台的问題.向五号桌走去.蹲下身子在食客们的脚底下寻找着.仍然期望着这张便条落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对此时的我而言.这张便条确实很重要.因为关乎着我要给CC的一个交代.
在我寻找的时候.前台也招呼其他的工作人员帮忙在餐厅里的每一个角落找寻着.只是结果让人沮丧.我一无所获.而那张便条很有可能已经被当垃圾给处理掉了.
乐瑶饱含怨恨的对我说道：“这么重要的线索就这么因为你的粗心大意给弄丢了......还指望她会再來吗.”
我有些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心中也只能期待那个女人会再次來到空城里.可这似乎已经不太现实.
这个晚上我终究也沒有找到那个女人留下联系方式的便条.最后在无奈中将乐瑶送回到了CC的住处.一番叮嘱.让她弄明白要怎么照顾好酒醉的人.才让她上了电梯.可我自己却忽然哪里也不想去了.就这么坐在楼下的一张石椅上.看着CC房间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知道她又在痛苦的呕吐着了.
我好似在这一刻看到了CC在爱情中所受的创伤.看到了她呕吐时的狼狈模样.愈发对爱情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但这种恐惧并不完全源于CC.她在爱情里的失败.只是让我恐惧的诱因.而真正原因.是我记忆起了.几年前的自己是怎么自暴自弃的.那时的我荒废了情感.荒废了青春.更荒废了应该趁着青春去打拼的事业........
此时是晚上的八点半.纽约时间早上的七点半.我知道此时的米彩还沒有起床.但我生平第一次不顾虑她的作息.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她拨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得到的却是已经关机的回复.挂掉了电话.我随之感受到了这个夜晚的不平整.灯光是旋转的.呼呼向西吹去的冷风是平铺的.路面是凹凸的.啤酒是冷的.输送暖气的管道是热的.而人的情绪似孤独又渴望.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不规则.却又被这个世界冷酷的捏合在了一起.以至于视线里的全部景象都是那么的扭曲和倾斜......
我摘掉了带在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去便利店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两片面包.这个夜晚便被自己用孤独和侥幸得來的温饱给搞定了.
.......
晚上九点半.我驱车來到了护城河.沒有指望会遇到简薇.只是把这里当作是自己孤独时的一种依仗和寄托.而事实.这里确实给了我许多带着深刻记忆的抚慰.
照例点上一支烟.看着月光穿过枯萎的枝蔓.折射在河面之上.以至于被护城河穿过的世界.时而真实.时而恍惚.我一直置身其中.找不到出路.
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道随着冷风飘进了我的鼻腔.回过头时.她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理了理自己垂在肩上的发丝对我说道：“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今天晚上你会來这里.你果然就來了.”
我揉了揉有些难以透气的鼻子.对她说道：“这么大的城市.总是有一种找不到出路的感觉.所以想來这里看看.”
简薇笑了笑：“在这里.你找到了那条出路了吗.”
“沒有.只看到这条护城河延伸着往远方流淌着......鬼才知道流淌的尽头是不是我要的出路.”
简薇沒有再应我的话.沉默之后转移了话題对我说道：“对了.这次圣诞节的活动.卓美需要用到的广告资源.我们思美广告都已经准备好了.并且有些已经投入使用.不得不说方圆真的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男人.被他策划过的广告资源.全部用在了刀刃上.从目前的反馈來看.广告传播的效果很不错.”
“他一直很有能力.”
简薇看着我.半晌说道：“所以我一直认为.他要追求的是一个大到沒有边际的舞台.他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
“男人不都该有野心吗.”
“野心也是有区别的.有些男人可以把控自己的野心.有些男人却被野心支配着.我觉得你是前者.所以你敢设计出那条声势浩大的文艺之路.却又每一步走的谨小慎微.以至于让身边的人感觉不到你的野心.”
我笑了笑.沒有多说什么.只是望着那亦真亦假的护城河.在它的流动中找寻着自己的出路.
简薇又出乎意料的向我问道：“昭阳.这么多年了.你觉得自己真的了解向晨和方圆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只是想了解.这两个你最看重的兄弟.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我回道：“你知道时间可以割裂一切吗.......我觉得自己已经和向晨疏远了.自从你去了美国之后就更疏远了.我们甚至一年都不会和对方联系.大学里我们的确亲如兄弟.现在已经基本失去了交集.也就沒有什么评价的必要了.......就算是兄弟.也是曾经的吧.虽然很多时候我不想承认.但我们对彼此的关注度.已经完全和兄弟两个字搭不上边了.”
简薇似乎很认同我和向晨的兄弟情已经被时间所割裂的说法.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方圆呢.”
“我和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不过我一直很羡慕他.羡慕他有颜妍这么一个可以一生所爱的伴侣.......”
这次.我给的回答似乎并不是简薇所要的答案.但她也沒有再追问.只是迎着河面吹來的风沉默着.我则低头看了看那支被自己夹在指缝中却忽略掉的烟.赶忙吸了一口后.对她说道：“我很期待这次卓美在圣诞节的活动.这是我和方圆还有向晨自大学分开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作......你还记得吗.大学时.我们三人曾经组成团队.拿了不少学校和社会上组织的营销类的奖项.那时候的日子真是意气风发.”
简薇面露复杂之色看着我.许久才说道：“尽管你和向晨.甚至方圆都在一定程度上疏远了.可在你的心里.一直渴望修复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苦于沒有机会.对吗.”
“也许吧.但就像玻璃瓶碎了.即便你鬼斧神工的去修复.裂纹还是在的.我已经不期待在我们之间还会有过去那种情谊.尤其是向晨.我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
简薇沒有理会我的这番感概.将话題上升到另一个层次.说道：“昭阳.我希望你记住.在面对利益时.真心实意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千万不要指望每个人都会抱着最纯粹的态度去看待利益和处理感情.......因为这是一个被yuwang弄得很肮脏的世界..”
我沒有來得及去体悟简薇的这番话.手机便在我的口袋里响了起來.是米彩打來的.此刻.她终于在纽约的清晨醒了过來.想必是看到了我打给她的未接电话短信提示.
我接通了米彩的电话.却下意识往前面的一个角落里走了两步.而聪慧的简薇很快便在我的肢体语言中猜到了是谁给了我这个电话.她沒有继续等待着.拎着自己的手提包向河岸边走去.于是.这条在夜色中拉的很长的护城河边.好似只剩下了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