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拥抱里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可也是那个短暂的拥抱,让她溃不成军。
简竹摇头硬气,“我没这么说,你也别这么想。”
她的生活已经一塌糊涂,没必要再拉上他的。
他冷哼勾了下唇道:“hanson都能因为你而跟你妹妹离婚,我怎么就不能跟你姐姐离婚?反正姐夫妹夫也没多大区别,还不都是一家亲?”
简竹有种迎面被人打了一记巴掌的感觉,放在餐桌上的小手收紧,背后也汗涔涔的,就怕敏感如陆赫笙突然察觉出来什么。
顾容昊有意在陆赫笙面前把话挑明了,理由就是因为因为一罐让他看不惯的辣椒酱。
顾容昊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简竹突然抢白不去看他,赶忙转头对陆赫笙笑道:“谢谢你,阿笙,也帮我谢谢然然和三婶,我真是好多年没有吃到家乡的辣椒酱了,真是再好吃的东西都比不上家乡的辣椒,我就喜欢肾亏。”
陆赫笙尴尬地扯了下唇角,一双精明而深邃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来去去,却终是微拧了下眉头,一声不吭。
两个男人各自闷下一口恶气,好像都有些看对方不爽,可谁也没再开口多说什么,直到餐厅的服务生端上一盘炒面,简竹想要试试手里的辣椒,于是要了一只小碟子舀了一些出来,谁知道刚沾了点放进嘴里,立马呛得脸都红了。
陆赫笙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容昊已经抢先一步递上手里的冰水,“看把你急的,家乡的辣椒再好吃也不能对自己这么狠啊!”
简竹一怒打开他的手,陆赫笙正好这时候递来纸巾,“小竹子,是不是太辣了?”
确实是太辣了,她十七岁到边城,跟顾容昊在一起的这五年,口味真是被他给带变了。再然后她去了巴黎,辗转又去过很多城,其实有时候记忆里的味道可能真的就停留在记忆里了,她早习惯了边城的饮食,就像早就习惯了他。
简竹呛了一会儿又喝了好几杯水,等平静下来以后去看那罐辣椒,只觉心底凄然一片。
顾容昊已经不动声色地换走了她面前的餐盘,“你肠胃不好,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陆赫笙面露尴尬,却终究什么都没有再说。
陆赫笙在边城没有家,简竹也是没有的。
可是顾容昊非让人收拾了一间自己的屋子,没让简竹搬,到是强行要求陆赫笙住进去了。
屋子是顾家远郊的一处别墅,过去简竹来过几次,最开始的几次还是来捉jian的,那时候她跟他不和,他三番两次带着别的女人到这屋子里鬼混,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地追了来,他总归是并不怎么欢迎她的。
陆赫笙说:“herman你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跟小竹子一样住酒店就行。”
顾容昊一脸的道貌岸然,“hanson你放心在这里住下,顾家的人平常都很少过来,所以这间屋子长期都是空的,你完全可以当成是自己的地方。”
家族之间互相照应一直都是豪门之间的传统,大方向上分派系,小方向上就得互相照应。
陆赫笙亦不再推迟,看向简竹道:“那好吧!我看这里房间还有多的,小竹子要不然也搬过来一起住吧?”
顾容昊的脸色一沉,简竹已经条件反射开始拒绝,“申雪和魏均他们现在也是住的酒店,如果我搬过来了,可能对他们不太方便吧!”
顾容昊接嘴道:“当然不太方便!员工宿舍的事情我已经让kitty去处理了,‘焦阳’的公寓楼还有空位置,等手续办下来,你们都得搬到那去,方便公司统一管理。”
陆赫笙弯唇,“我也好些天没见到申雪了,还有魏均是然然的朋友,我对他们并不陌生,不如在手续办下来之前,你们过来陪陪我吧!herman,到时候我保证把屋子给你收拾回原来的样子,行吗?”
顾容昊微眯了下眼睛,胃里跟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简竹不想要领他的情,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容昊又道:“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不如我也搬过来吧!”
陆赫笙笑,“其实herman你大可不必管我,我和小竹子可以安排我们的生活。”
顾容昊一听这话牙都磨响了,笑起来道:“你现在不还是简竹的妹夫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边城总归不太好听,人多一点,热闹一点,话才好说一点。更何况年前我在巴黎,也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陆赫笙没再拒绝,简竹却已风中凌乱了。
要说顾容昊厉害,大抵就厉害在厚颜无耻这件事上。
简竹带着申雪和魏均搬过来的那天,他竟然把颜豫北和颜小朵也给叫来了,像是开party一般,让一大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面。
分配完房间,颜豫北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看着他道:“几个意思,嗯?”
顾容昊冷冷淡淡地看了一眼陆赫笙的方向,才道:“那几个人跟我都不对付,腹背受敌。”
颜豫北点了下头道:“那你就把我叫上,给你当垫背?我该谢谢你么,总在这种时候把我想起来,这兄弟当的,还真是实惠啊!”
顾容昊看向正在帮简竹收拾屋子的颜小朵,“你说我把小朵卖给温礼衡能得多少好处?说不定顾温两家的矛盾就这么解了。”
颜豫北唇角抽搐,真有种恨不得大嘴巴呼他的冲动。
顾容昊再补刀子,“我要是你不如把她放了,妹妹么,总归是要嫁人的,你总不能守着她一辈子不让她嫁吧?”
颜豫北的脸色已经足够阴沉,本来就不爱笑的容颜这时候更是如零下的寒霜。
“妹妹是我的,嫁不嫁由我说了算,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
“温礼衡是现如今温家这一辈最有本事也最上得了台面的人,小朵跟他,其实不愧。”
颜豫北直接撂挑子准备闪人了,顾容昊才停下捅刀子的动作。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其实过去大家还年轻的时候,每到寒暑假,他们也曾像这样,一大堆朋友一起住在远郊的别墅里,开派对或是嬉笑玩耍,总之特别有意思。
可是现如今的一切……已经不再年轻的两人,对着一屋子各怀鬼胎的人,只觉得沉闷。
颜豫北抽了会烟,真是一分钟看不见颜小朵都不行。
他把烟丢在地上,用鞋底踩了踩才道:“我先进去了。”
顾容昊在烟雾缭绕里看他,还是在门前将他喊住了,“豫北,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你与小朵十几年兄妹,边城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兄妹,所以你……”
“彼此彼此。”颜豫北打断他的话,没让他把话说完,径自一头扎进屋子里。
十几年荣辱只争一朝一夕,现在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了。
可似乎,又什么都没得到。
简竹是睡到半夜被热醒的。
边城的夏天,沿海城市的夏天,总是比其他别的地方要潮湿闷热许多。
她睡不着就坐起来,习惯xing披衣下楼准备喝水,客厅几乎全黑,却偏偏厨房里一点微弱的光线透出来,隐隐还有两个人吵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