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扶了下唇角,正想着怎么跟她解释才好,简竹却微微笑道:“礼乔,你怎么不是我哥哥啊?你要是我哥哥就好了。”
温礼乔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这比刚才他跟简旭生气还要让他难过,臭女人,谁要当你的哥哥啊!
他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你少刺激我了。”
简竹真心实意地挽上他胳膊道:“我在这世上已经一个家人都没有了,可我还有你,你要是我哥哥就好了。”
温礼乔心下一恸,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里波光粼粼的,明明全部都是眼泪,却倔强得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他其实多想要劝她,伤心难过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可他又怕她像那天在医院里的情形一样,悲痛到几乎崩溃,崩溃得直接晕倒——那样之后她已经连着憔悴了几天,他可不想看见她再那样了。
温礼乔整个人矛盾得很,本也是伤好才没多久的人,身上瘦了一圈,本来帅气随性的头发也拉拉杂杂的,像个刺猬头,一点发型都没有。
温礼乔烦躁得爬了爬自己的头发,一触到那稀稀拉拉的毛头他就怒了,怒过后是悲愤,过去那么臭美的一个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却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鬼样子,他真是越想越郁闷。
简竹心细如尘,一看他那模样就猜到了这男人正为什么纠结,本来心情挺郁结的,可是突然就笑起来道:“礼乔你是不是自然卷?”
温礼乔脸更绿了,“你先管好你自己。”
简竹笑着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道:“我有你啊!这几日不都多靠你管着我吗?温礼乔你做我哥哥吧!”
温礼乔毒火攻心,就差喷一口老血出来,可是简竹的目光柔和,摸完了他的头发就低头对他笑道:“你应该不是自然卷吧?看你的头发蛮硬的,过去应该是烫的吧!”
温礼乔瞬间脑补自己被锡箔纸裹了满头刺猬尖坐在发廊里的模样,那模样真是要多傻有多傻,什么英明神武指点江山都变成了泡影,真是连最后一点做人的自信都快被她打击完了。
他作势起身要走,却被简竹拉住了道:“其实你不用去烫,因为你的五官立体,这样简单的发型反而更加好看和精神,我觉得你这样挺好。”
“简小竹,到底是谁教你的本事,先给人一闷棍再塞颗甜枣?”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
温礼乔见简竹模样诚恳,摸了摸下巴道:“是真好看吗?”前妻,不可欺:
“真的。”简竹点头如捣蒜。
“比顾容昊还好看吗?”
“……”
他悲痛转身,模样凄凄惨惨戚戚,简竹想起他连日来的照顾,不想再惹得他不痛快,于是赶紧将他拉住,“比他好看!”
温礼乔的笑容肆意,刚一回头,就见vip休息室的门口赫然一道身影。
简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容昊会出现在这里。
简长兴发丧的事情,简家密而不报,甚至就连丧事也是简简单单的处理,外界的人大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因为连日来的憔悴与伤心一直没有跟他联系。
简竹从座位上站起身,松开了拽着温礼乔衣角的小手,怔怔望着门口的男人。
顾容昊的眉头紧拧,眼底隐隐一点红血丝,眼窝下也有一圈青色,可他紧抿着唇角望过来时,却是出奇的平静。
温礼乔歪头嗤笑了一声,好你个简旭,难怪不怕温家对你们的经济制裁,敢情你早打定好主意,也通知了顾容昊过来,想拿顾家来做靠山。
简竹慌乱之中想起,自己走得匆忙,事后也没有电话,顾容昊纵然已经出现在这里,又看见她与温礼乔在一起,肯定又有一场血雨腥风来袭。
她张嘴踟蹰了半天,想要解释,可是所有的话到唇边都像是把尖刀,一刀刀划得她心口都疼了,长兴的离开,到现在她还无法坦然说出来。
顾容昊迈步上前,扬起来的手还没靠近简竹,已经很明显地看到后者向后退开了一步。
退开?
先前她还那样抓着温礼乔的衣角笑得开怀,可偏生是到了自己这里,她的笑容没了,就连他的靠近,她也下意识地向后退开。
没再给她半分迟疑的机会,他用力将她纤弱无骨的小手往手里一握,再一个用力,将她拽进自己的怀抱。
简竹避无可避,只得任他拉着她的手贴上他心口的位置。那位置“砰砰砰”的跳动,每一下都伴随着他强而有力的呼吸——这让她想起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第一次见到已经离开的简长兴,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把手贴在过他的胸口,想感受他身体的余温,哪怕是一点点跳动也行。
简竹的眉眼一跳,想躲又躲不开,在眼泪冲上眼眶的一瞬,她只好仓皇低下头来。
她所有的情绪都落进了顾容昊的眼睛,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们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般田地?过去那个嬉笑怒骂一切都是为他的小女孩,现在不仅害怕他的靠近,就连发生了与她相关的悲痛的事情她也不愿意跟他说一声,她甚至宁愿去找外人帮忙也不要他!
顾容昊冷笑一声,连日来的惶恐与疲惫是直到凌晨接到来自简旭的电话,他才知道申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回了申城。他几乎是放下电话就让何助理申请航线过来,到了机场,又是简旭的电话,告诉他她现在同温礼乔在一起,就在机场的vip候机厅里。
他多日未见她,心情曾一路跌至谷底,愤怒的时候甚至想过,不如就今生都不见了,反正他就当喂了一头小白眼狼。
可是不见又不行,晚上睡不着觉,睁开眼睛又觉得空洞寂寞得很。
他知道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找不见她,是真的找不见,却不曾想,她跟另一个男人跑到了申城,还做了一些本该由他参与和陪伴,却往后都不会再有机会参与的她的事情。
强压下千回百转的情绪,顾容昊抬眸对上温礼乔,“礼乔,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一次你为简竹,你哥哥已经气到时刻都在威胁打击她,这次,你又如此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可不是要你哥哥把简竹往绝路上逼吗?”
温礼乔迎视,“我哥哥那边我会去同他说,不劳你费心。”
“我自也是不想费心的,可是你拐了我的女人,现在整个边城,有谁不知道她简竹是我的女人?就算是个妾,那也是有名分有地位的妾!你这样说带走就带走,让你父母的颜面何存!”
“你!顾容昊你不是人!简竹这么好的女孩子,无名无分跟着你这么多年,可你到底给了她什么?你除了不断地伤害她,你还能给她什么?你跟简家那些欺负她的无耻小人到底有什么区别!”温礼乔怒火攻心,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顾容昊的衣领。
顾容昊唇角一勾,满脸都是不屑,“那你呢?你又以为自己是谁?别说她现在不喜欢你,就算她喜欢你,只要我顾容昊要她一天,你就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人!我是看你可怜,不想跟你计较,可你要是再这么不识抬举,亲戚我也不会容得你半分!”
顾容昊反手一扣扭住温礼乔的手臂,再一侧身,便突然将他抛得踉跄了两步。
简竹着急上前,却叫顾容昊捏住小手,“我们走。”
顾容昊说完话就拽着她往外走,她急忙回头,也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火烧焦油。
顾容昊一出vip候机厅就给何助理打电话,让后者申请航线,他们要回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