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老式的住宅楼大多是采用了那种连体的窗线造型作为装饰,在窗口下缘有一条贯穿整个楼层的水泥线,到了每个窗户处就延伸出一部分来形成窗台,这样的设计虽然很大气却有失灵动,现在的楼房已经很少用了。
萧鹏飞站立的装饰台在低处,猛然跨出一大步,踩在楼下的空调室外机上。
在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当中,空调支架发出难以承受的难听之音。
宁宁站立的窗台本就已经够危险的了,当她看到萧鹏飞的举动之后,才明白“危险”二字的含义。
那条水泥装饰线最多只有二十来厘米的宽度,连站下一只脚都很困难。萧鹏飞一只脚踩着空调支架,两只手攀住了那条水泥装饰线正在朝上爬!
无论是失足还是失手,甚至那个空调支架落下,萧鹏飞都会毫无悬念掉下去。至于掉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样子,就算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也早就知道了。
刚才还是萧鹏飞劝宁宁别做傻事,现在的宁宁反而想要劝萧鹏飞别做傻事了。
本来还想大声告诉他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但是当话语已经到了嘴边的时候,却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唯恐一说话萧鹏飞就会分心,一分心就有可能掉落下去。
宁宁大喊大叫着说要跳楼,其实不过是一场戏而已。她的左脚卡在窗台后面还没有伸出来,就算是她真的一不小心失足也不会掉落下去。
宁宁确实是在演戏,不过萧鹏飞却是玩真的。
屏住了呼吸,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萧鹏飞,眼球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为了防止自己因为太过于紧张而喊出声来,把拳头塞进嘴巴里紧紧的咬着……
脸贴着冰冷的墙壁,两个手掌完全摊开,好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墙上,先把前边的那只脚往前挪动几寸,然后再把后面那只脚挪动几寸,好像脑血栓病人一样一点点的前进着。
“诶呦喂,又上去一个,没有想到跳楼还有作伴的。”
“今天算的逮住便宜了,可以一下看到两场跳楼秀。”
“是啊,是啊,跳楼的经常见,可这种一下子跳俩却真是稀罕的很呢。”
楼下那些闲极无聊的家伙们还在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态度看着,萧鹏飞唯恐宁宁受到他们的影响,没话找话的和她交谈着:“宁宁啊,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宁宁本就没有想过要真的跳楼,所有那些看似失控的情绪也全都装出来的,萧鹏飞故意和她攀谈只不过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对此,宁宁心知肚明。
宁宁的注意力分散还是不分散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萧鹏飞的注意力千万不能分散呀。
“鹏飞哥哥,你别说话了,担心不要跌下去摔……”
本来还想说出“摔死”这个词,可是在此情此景之下,一个轻飘飘的“死”字是那么的沉重,又是那么的不祥,宁宁马上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赶紧把那个“死”字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萧鹏飞却一点都不忌讳说出那个不祥的字眼儿,继续踩着狭窄的水泥装饰线如同壁虎一样在高耸的大楼外缘一点点的挪动着脚步,同时还不忘做出很轻松的模样和宁宁继续刚才的话题:“要说这人呐,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在走向死亡,生活本就是从摇篮到墓地之间的一个过程而已。有时候我也经常会想,也会想到自己会以什么要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开始的时候,我想的是活到一百二十岁,实在活得不耐烦了之后在睡梦中毫无痛苦的死去。后来感觉好像不大可能活那么久,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死法——因为钞票太多不知道怎么花出去而愁死。再后来知道了钱不那么好赚之后,就改变了死的方法,干脆在我九十九岁的寿宴上被一大群美女环绕高兴死算了。哈哈,宁宁,我的死法是不是很有创意啊?”
在宁宁看来,萧鹏飞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反而隐含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宁宁还是一言不发的盯着萧鹏飞,盯着他一点点靠近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把手扭动了一下,旋即猛然洞开,以房东大哥为首的一大群人蜂拥而入。
接到花月月的电话之时,还以为是她出事了,立马不顾一切的赶了回来。到了门口才知道,出事的不是花月月而是宁宁。
赶紧取出钥匙开了门,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人们全都进来了。
从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宁宁就知道房东大哥赶回来了。当众人涌入之时,宁宁故意做出一个要跳下去的动作,以很激动的样子大喊着:“都别过来,你们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
王艳红的目光最毒,一眼就看到了宁宁那只卡在窗台后面的脚,顿时就知道所谓的跳楼不过是一场苦肉计。
哼,这么幼稚的小把戏还在我面前卖弄,看我怎么戳穿你。
就在王艳红准备戳破“所谓的跳楼不过一场戏”的把戏之时,外面的萧鹏飞已经挪到了宁宁的脚下,趁着宁宁回头用跳楼来吓唬众人的机会,猛然一伸手就把宁宁从窗台上推了下去。
宁宁的一只脚卡在窗台后面,想要跳下去都不可能,但是当萧鹏飞从外面把她推到里面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阻碍。
窗台上本就很难站稳,又被萧鹏飞这么出其不意的奋力一推,立刻就在尖叫声中跌到了房间里边。
如此一来,证明跳楼是苦肉计的证据顿时就没有了。
在宁宁翻身落进房间的刹那间,房东大哥猛然一个虎跳蹿了过去,翔子紧随其后,其他众人也纷纷赶上。
如同影视剧中英勇无畏的警察活捉了穷凶极恶而的犯罪份子那样,房东大哥死死的按住了宁宁,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动手,象拖死猪一样把宁宁从窗台附近拖走了。
“你们放开我。”
宁宁不住的大叫着,奈何她的手脚早已被众人牢牢的抓住,一点都动弹不了。
这种情况下,哪怕宁宁喊破了嗓子,众人也不肯松手了。任凭她哭喊大叫也不做理会,几个人齐心协力,把宁宁拖进客厅,丢在沙发上之后又唯恐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白小环和花月月分别按住她的两条腿,房东赵大哥按住她的脑袋。
“你们放开我,快放开。”
“不放。”
“坚决不放。”
“等你冷静下来再放。”
按着宁宁脑袋的房东大哥故意做出很生气的样子,急吼吼的大叫着:“我的好妹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也不能寻短见呀?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爸爸妈妈怎么办?两位老人家岂不是要活活心疼死?趁着大家都在,有什么想不开的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