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环的身材娇小,死死抓住萧鹏飞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的把他往上拉。
求生的欲望胜过了一切,奋力撑起身子的时候,巨大的广告牌猛然又是一震。
悬挂在高空中的身体随着震动的惯性往下一拉,顺带把白小环也的身体也带的一歪,她的身体也大半悬空了。
此时此刻,这面广告牌已经倾斜成一个可怕的锐角,更加恐怖的是,还在以缓慢而又不可阻挡的趋势继续倾斜着。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相互抓住的两只手已经开始发白,白小环紧紧抿着嘴唇,半跪在牌子边缘,全凭腰上的力量支撑着。
“萧总,你们支撑住啊,我已经报警了,连救火车都喊了,升降云梯马上就要过来,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放弃啊!”
下面的翟姓副总还在卖力的喊着加油鼓劲的话语,萧鹏飞听了只是破口大骂:就现在这种状况,小白明显已经坚持不住了,等到升降车过来的时候,老子早就摔成肉饼了。希望你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因为等急救车赶过来的时候,或许来得及把我那热气腾腾的尸体碎块收敛到一起。
巨大的重力和下坠的惯性,让广告牌的倾斜速度渐渐加快,用不了三两分钟,就会形成垂直的角度。
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了互相扣住,所有的力量全部叠加到手指上。
小白依旧一言不发,脸上的汗珠子低落到萧鹏飞的脸上,眼神中已满是绝望的目光。
“谢谢你,小白。”萧鹏飞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局面就是个死局,已经等不到消防车过来了。在明明知道必死的情况下,反而不那么怕了,仰头看着面孔扭曲的白小环,真诚的说道:“谢谢你,放手吧,别死一块了!”
若是放手,既不是天使也不是鸟人的萧鹏飞肯定会在“啪”的闷响声中摔成血肉模糊的一滩,自己虽然会毫无悬念的挂掉,也总比和小白一起挂掉要强的多。
只要小白放手,重量就会减轻,她还有逃离的机会。
小白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艰难的屈起一条腿,用力蹬住牌子边缘的栏板。
看样子,她还是不死心,想要把萧鹏飞拽上去。
“噼里啪啦”的连续声响当中,十几个固定螺栓已经吃不住这么大的倾斜力量,纷纷从墙壁中崩裂而出。
天知道这块广告牌子还能支撑几秒钟,萧鹏飞已经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窗户的玻璃猛然被打破,一截沾满了涂料的折叠梯子从破碎的玻璃中伸展过来。
几个装修的工人死死按住梯子,以窗台为支点,形成一个费力杠杆。
绝境逢生,根本就不用多说一个字,萧鹏飞就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双脚踩着横向伸出的梯子,极大的缓解了白小环的压力。
当萧鹏飞终于站稳之后,白小环才慢慢的松开那只手,用异常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心点,慢慢的……”
“都什么时候了?别废话了,你赶紧跳窗户去吧。”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把梯子抽了过来,当那几个装修的工人把萧鹏飞拽近室内之时,一片欢呼声顿时响起。
“谢谢,谢谢各位大哥,”
这几个装修工人倒也朴实,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客套话:“小兄弟,你们安装工人比我们装修工人还要不容易啊。差一点你就要掉下去了。”
原来这几个装修工人把萧鹏飞当成是安装广告牌的工人了。
虽然已经获救,但萧鹏飞还是有种悬挂在高空中的眩晕感,完全感觉不到两条腿的存在,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晕晕乎乎的。全身的衣裳都被冷汗给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如同包裹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薄膜。
“谢谢各位大哥的救命之恩,我请大家吃饭……”
“小兄弟啊,你们干安装的赚钱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们也是凑巧救你一回,吃饭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从楼上跑下来的白小环推门而进,见到萧鹏飞的瞬间,稍微愣了一下,突然一把将他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惊天动地,眼泪肆意流淌,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喜悦。
那个年纪稍长一些的装修工人似乎是个小头目,看了看白小环笑呵呵的说道:“小兄弟,你这婆姨不错的撒,肯豁出命去救你,你可不能在外边找别的女人了撒。”
能舍命相救的女人,必然是至亲至爱之人,肯定是这个小兄弟的老婆,要不然谁会这么干?
就在这个时候,翟副总带着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拥而入,不由分说就把萧鹏飞和白小环分别按在担架上。
“干嘛?你们要干嘛?”
“急救。”、
“我都没事了还急的什么救?”
“你后背上还在流血呢,怎么会没事儿?”
直到这个时候,萧鹏飞才感觉到肩胛部分疼的钻心,刚要站起来,奈何双腿绵软无力,马上就又倒下去了。
当萧鹏飞被这几个“尽忠职守”的医生抬上担架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掏出名片给那几个装修工人:“几位大哥,一会打我电话,我真的想请你们吃饭呐。”
萧鹏飞和白小环已经被抬走了,为首的那个装修工人看了看萧鹏飞的名片,很是惊讶的说道:“我滴个乖乖,原来这小子是个做经理的大人物哩,不知道他的公司有没有装修的活给咱们干干……”
房东大哥赵德伦正在看足球赛,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踢踏着拖鞋打开房门一看,居然是花月月。
虽说就住在对门,但花月月从来也没有主动过来串过门,一看到她,房东大哥的脸上马上露出欢喜的神情,还不等他说句客套话呢,就听花月月说道:“赵大哥,我借一下你的车。”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为了防止花月月误会,房东大哥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心疼车啊,就我那辆马上就要报废的破车,丢了都无所谓,只是担心你……”
“小白和鹏飞出事了,正在医院里呢,要我带着钱过去呢。”
“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工程事故,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房东大哥连衣服都没有换,穿着拖鞋就取来了车钥匙:“我开车和你一起去。”
就在出门的瞬间,在里屋睡觉的宁宁已经穿着一身睡衣跳了出来,发出连珠炮式的一连串问题:“鹏飞哥哥出事了?严重不严重?伤到哪儿了?我也去,我也去……”
花月月只是知道小白和萧鹏飞住院了,至于细节还不是很清楚,当然无法回答宁宁的问题。因为太过于担心二人的安危,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和房东大哥、宁宁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