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袁之后一直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他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可是这个好人竟然死了!
我知道他有心脏病,但是他常跟我说:“心脏虽然是老毛病了,不过不打紧,药每天都随身带着呢,不舒服的时候含一片就好多了,我不会那么早就去了的,还得等着看你羽翼丰满的那一天呢。”
原本裕喜巷子的事情,我们商量好,坚决不同意陆劲的提案,不让他阴谋得逞,谁知道那之后不久,我就接到老袁夫人的急电,她在电话里面哭着对我说:“彦回,彦回啊,我家老袁在医院里,抢救无效了!”
那个时候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晚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急转弯就往医院去,当时觉得开车的人都不是自己了。
等我终于接受了这个死讯的时候,却隐隐地感觉到这后面的不对劲。
一个每天都把药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把自己的多年的习惯给改了,等到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找不到药了呢?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能有这样动机的人会是谁?
我心里一阵发冷,除了他,除了陆劲,我几乎想不到别人。老袁一生耿直,对人和善,在公司也很少树敌,除了陆劲那一边的人。
我陪着老袁夫人一整天,她年纪也很大了,此时经历爱人突然去世的消息更是一下子倒了下去,我得照顾她。
等到再回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我回去的时候,何桑已经睡了,这样的事情我其实不愿意让她知道,可是我还是没有忍住,我心里不好过,想找个人说,可是我不知道谁能听我说这些事情,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只有何桑,只有她能让我毫无保留地说出口一些话。
她果然也很震惊,显出遗憾和悲伤的神情来。这一夜对我来说极其难熬,如果不是何桑,我恐怕会难过的撑不下去,是她一直在我身边,她的话并不多,但是仿佛能够懂得我的悲伤一样,这么安静地陪着我。
我用力地搂住她,她的手指覆盖住我的眼睛,对我说:“睡吧。”
黑夜里,我忍不住哭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收纳我的伤痛,我其实,是很感激的。
而之后不久,当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老袁去世的伤痛中的时候,才知道老袁手里的股份竟然已经被转让了。这样快的速度,是在是太让我怀疑居心,如果说之前他的去世只是我的一点猜想,现在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一切的背后,有怎么样的一双手,在操控一些?
陆劲,许至,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妈忌日,下大雨,我带何桑去了。从前都是我一个人,全世界都会遗忘了这个女人,只有我不会忘,我记得她生前的耻辱,付出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她才是真的可悲。
有一件事情,何桑是不知道的,我妈在我懂事的时候常常对我说一句话,以后如果娶了老婆,如果做不到一辈子只爱着她一个人,那么就不要让她嫁给你,只会害了她。
我其实做到了,因为这么多年,从开始见到何桑,一直到现在,我心里的那个人,似乎除了她再无其他,仿佛身边柳绿桃红,都怎么也不能把这个常常让我生气,有时候笨的可以女人给赶出我的心。
原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也不是假话。
我没有想到陆彦回的爸爸回来找我。
我当初要跟他离婚,又从别墅里面搬了出来,事情闹得那么大,陆家的人肯定是一个不落的都知道了,我出来一个人住的这半年,倒是不见他们联系我,可能是也知道我和陆彦回当时的矛盾不是能够轻易挽回的,就没有多说什么。
更何况陆家总共那么多人,除了一个陆彦回他爸,哪一个不是等着看我和陆彦回的笑话,尤其是我的孩子流了,估计肖万珍和陆劲夫妻做梦都能笑出来,毕竟我如果生出来一个小的,势必会对他们的地位有撼动。
却没有想到,时隔那么久了,他爸会来找我。
是午休的时候,我和几个同事约好了一起与步行街一家刚开的云南菜馆吃饭,本来都一起走到门外了,忽然我被人给拦住了:“何小姐,刚想打电话给您,碰巧您下来了正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我一抬头,不是陌生人,是陆彦回他爸的司机,姓安,我一直都叫他老安。我一看到他就知道是谁找我了,就对我同事说:“不好意思,你们去吧,我临时有点事情,就先不去了。”
他们有些好奇地看了我们好几眼,到底还是先走了,他们一走我就对老安说:“你怎么来了?”
“陆董想跟您说说话,在车里等您呢。”
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马路对面。我小跑着过去,他爸已经把后面的车门拉开了,我坐进去又把门给关上。
见到人,毕竟我和陆彦回现在还是夫妻关系,自然还是规矩地叫了一声:“爸爸。”
“好久不见你啊何桑,你一个人过的可还都好?”
“挺好的,一个人事情也不是很多,还能应付。”
他点点头:“我今天找你,也就是想关心关心你的情况。主要也了解到,彦回他最近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我只好如实地回答了:“他最近是挺频繁出现的。”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对我说:“何桑啊,我这个人不太爱插手子女的事情,因为在我看来,即使是自己的孩子,都应该各人过各人自己的日子,尤其是都是成了家的了,早就该知道怎么做了,不用我这个当爸的再去多操什么心。不过今天我会来找你,也是我想了很久的。”
他对我表示歉意:“你哥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感到非常的难过,也知道你是因为那件事情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才会造成现在你们分居的局面。这是他的错,我不替他辩解什么,当真是越大越不晓得好歹了,竟然会糊涂到那个地步,我知道了之后也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
我还是没有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爸就接着说:“但是我心里明白,我骂他再狠,哪怕动手教训他,都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已经受到了更严厉的惩罚,那就是你离开他了。我这个儿子,从小跟我就不亲,家里的情况你是自己的,他十几岁的时候才回到陆家来,我当初和他妈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不喜欢我,回到陆家之后也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他性格非常地倔,很大一个程度也是因为想要争一口气,我都看在眼里,心里呢其实不好过,我觉得这个孩子是很孤独的,因为他什么心里话都不肯跟人说,也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感情来,直到,他娶了你,我才看到他的变化。”
“您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