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为我看人的眼光不算差,傅小姐是怎样的人,一眼就能心知肚明。”他说,“所以,你可以值得信任。”
“……”
傅筱楠无奈抚额,“我真的宁可你不信任我。”
这样也不必,硬是被他逼得带他来这个城市,也就不会有她给他买衣服,买手机,租房子,买他的所有生活用品……更不会因为他一个电话过来,她就得急急冲过去,把围在他身边勾搭他的女人驱赶开,也就不会闹到丨警丨察局,让她不得已只能找景臣过来处理。
想想,傅筱楠都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她的煞星,这么对待一个人,除了景臣,他还是头一个。
偏偏实际上她跟他的交情还并不深,要是傅首长知道她在外面养了一个男人,还不真直接吃了她,更别说傅寒深跟景臣知道了,那种场面会是如何。
她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心烦意乱地摆摆手,傅筱楠又看向他,“那你到底大概要多久,才能找到人?”
“不清楚。”男人敛了敛眸说,“目前只知道她在这里,但这个城市毕竟不小,找一个亦是如同大海捞针,恐怕需要些时间,所以之后,还得多麻烦傅小姐你。”
傅筱楠一听他这话,头就疼了。
“另外,傅小姐。”男人目光扫视了眼旁边沙发上那一堆姨妈纸巾,语气淡淡地道,“想赶我走,其实不需要用这么特别的方式,如果我想离开,自然是会主动离开,否则,不论你做什么,都是浪费精力,徒劳无用。”
傅筱楠视线循着他湛蓝的目光瞟过去,一眼就脸蛋滴血一样的红,而听闻他几乎没什么情绪的冷淡嗓音,她真感觉自己下一秒要晕了过去。
这男人厚脸皮的指数,原来是早就超出她的预计范围了,这么多姨妈纸巾都不能打败他膈应他,想想,她真是累了。
果然有时是她太天真了对吧?如今的男人对这玩意早就都有免疫力了。
愤愤地找出一个袋子,傅筱楠闷头闷脑的一一把那些东西全部丢入袋子内,动作里满满的都是她无声的控诉愤懑。
若不是之前在英国随便就抓了这么一个男人来帮她解围,哪里轮得到他在这里颐指气使?
遇到这个男人,算她认栽。
在她收拾东西的间隙,男人从沙发中站起来,迈着悠然稳重地步伐,来到窗口边打量起外面的景物,一双令人窥探不到底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筱楠收拾好东西后回身来,就见他又在窗口边神秘深沉的模样,瞥了瞥方才他看过的杂志,杂志都是一些很平常没什么营养的类型。
忍不住,放下袋子,她冲他不解地问,“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在这个城市里,我毕竟比你熟,也许我真能帮上你。”
男人的视线朝她投过来一眼,却没说话,又调转开目光。
傅筱楠看他又是这幅什么也不说的深沉样,想泻火,但勉强还是忍住了,想了想,又换了另一种方式,“那至少能告诉我,对方到底是你什么人吧?”
男人蹙眉沉思了许久,缓缓,才淡淡地道,“我妻子。”
“……”
“她已经不见消失很久了。”
傅筱楠怔了怔,有点错愕,“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调转过视线,又一次的看向她,那一双彷如宇宙空际的眼眸,深沉得倏然叫人心里发慌,好像要被他一双沉着敛却的眸子吞噬了。
在傅筱楠定定的注视下,他始终不曾回答她的话。
回到公司总裁办公室里,景臣叫来了商五,径直开口吩咐,“找个可靠的侦探社。让人跟踪跟踪傅筱楠最近一天都在做什么。”
商五站在办公桌前,诧异着,“要让人跟踪傅小姐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傅筱楠怎么说也是傅首长的女儿,傅总的妹妹,这么让人跟踪,怎么觉得不妥呢?
景臣没空跟他啰嗦,“如果不想她那天露死街头,你就最好听我的话,顺便别跟傅家说起这些事情,侦探社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我。”
这话让人听着感觉有点严重。商五试探地问,“景少,是不是傅小姐惹了什么祸?”
不然,实在让人联想不到其他,景臣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而且傅家小姐的行径,他多多少少也是明白一点的。
看他没完没了的样子,景臣终于抬起头看他,忽然是笑,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我发现,你最近挺闲的,话越来越多,问题也越来越不少。”
“……”
商五立刻闭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然而当商五识趣转身离开出去时,景臣又叫住了他,“等等。”
“景少。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商五不敢再多言,一言一句都是斟酌用词。
食指敲打着桌面,景臣目光直视前方,沉思了半响,尔后才慢慢地道,“去打听打听,裴思愉这些年来,都是跟谁在一起。”
“男朋友还是其他什么?”裴思愉,商五认得,在宋言的婚礼上见过一次。知道她是宋言很好的朋友,然而这跟景少有什么关系?
当商五那句话问出来后,在景臣冷淡的视线投过来时,他脑袋一转,即刻又时道,“我明白了!”
只要是裴思愉身边的男性,都打听出来就对了!
待商五离开,景臣这才低下眸子,翻看起面前的文件,然而看着看着,却出了神。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被裴思愉的样貌占据着。让他看着文件,渐渐却失神起来。
如今的白天鹅,依旧还是那个性格如一的白天鹅,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种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傲。
只不过,现在的她看上去显然要比过去好了很多。跟记忆中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确定,她似乎……并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了……
放下文件,景臣靠着椅子,微微闭上了眼睛,眉头拧在一起,到底,是该高兴她的不记得,还是应该感到落寞?
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再见到她,他内心有多欣喜……
她也应该想不到,于她,他在心中默念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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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回到裴家,裴思愉打开门进屋,保姆玉姐跟她打了声招呼,“大小姐回来了。”
“嗯。”脱开身上的外套,裴思愉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进来,“我爸今天怎么样?”
玉姐笑着说,“老爷今天没什么事,好着呢,不用担心。”
点了点头,裴思愉越过她,径直朝主卧的房间走去。
几年如一日,推开卧室的门,见的都是躺在床上难以动弹的老人,大概是这些年来久卧在床的缘故,男人显得白发苍苍,比同龄男人,看上去要老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