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老实点头,“有点。”
“有我在。”他将她拉起来,手指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口吻偏淡,但其中参杂着纵容跟没由来的安全感。
这时,之前那个小伙子从旁边蹦了出来,冲宋言揶揄笑笑说,“就是,婶婶你不用怕,叔叔在呢,这些人不敢把你怎么样,他们顶多也就一群纸老虎,表面上看着严肃,实际上压根不用怕他们。”
这一声“婶婶”仿佛把她跟傅寒深的关系撇得更紧了,宋言脸色微微的红着。
傅寒深淡淡的一记冷眼瞟过去,“还不快去吃饭,在这里多嘴什么。”
小伙子嘿嘿一笑,一溜烟就跑掉了。
宋言突然觉得,这傅家的亲戚们,也是格外的怪啊,每个人都有特色,像这样的一些人,平日里一定不会缺失生活的乐子。
这一顿晚餐,吃得倒是其乐融融,没人再刻意询问关于宋言的事情,偶尔会不经意的提起,也不再是过问什么敏感话题,很平常也很平淡,大家的注意力,更在宋小源的身上,宋小源有时天真又嘴甜的样子,时不时就逗得大家欢声笑语,气氛也很轻松,不如宋言想象中的严肃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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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用过餐后,众人也不再多留,这里大多数都是忙人,有人要回军区,有人要回学校等等,吃过晚餐后很快大家都散了去。
在离开前,傅中天二弟的媳妇把傅老太太拉到一边,小声说,“大嫂,这宋姑娘看起来有点面熟,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有什么稀奇的。”傅老太太瞟了瞟她说,“可能在大街上碰过也不奇怪。”
“是这样吗……”二媳妇有点难解,不过始终也想不起来是不是在哪里碰到过宋言,最后只好作罢。
傅老太太没太在意什么,送走了众人回到屋内,就把宋小源招了过来。
傅寒深手机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跟宋言叮嘱了声就到外面去接。
而傅中天看玩在一起的婆孙,老眉微皱,倏然看向宋言,尔后收回视线,往楼上书房走去。
等他上书房没多久,崔姨就过来对宋言道,“宋小姐,老爷让您进书房一趟。”
看傅寒深在外面接电话还没回来,不太清楚傅中天找她什么事,宋言站起身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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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傅寒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抄在裤兜里,听闻了电话里商五的话,波澜不惊的道,“让她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就把她送回去,账单记在我这里。”
电话里商五迟疑道,“可是薛小姐她说……要见见您。”
傅寒深冷冷地答,“没必要。”
商五刚要说话,电话里却骤然传来薛晓的声音,“傅寒深,你有没有责任心?把我弄伤就交给助理,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为避免过多纠缠,傅寒深倒是干脆,“很抱歉。”
“……”
薛晓抢过手机后一愣,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道歉。
她还没说什么,傅寒深的声音又灌过来,“现在我歉也道了,该负责的也负责了,薛小姐没其他事,麻烦就回家老实待着,不要再随随便便乱出来。”
才刚刚诧异他会道歉,没想到后面又来了这么冷淡一句,薛晓简直气得心肝俱裂,“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我又不是要吃了你,用得找吗你!”
“只是不喜欢被人误会。”傅寒深的声音依旧淡漠如冰,“商五,记得把薛小姐安然无恙送回去。”
说完这句话,不等里面回答,傅寒深直接扣断电话。
薛晓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提示声,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不喜欢被人误会?
误会什么啊?
像他这种冷淡又气人的男人,她会对他有意思那一定是她脑子有病!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男人怎么这么气人呢?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要吞了他似的。
商五在一旁道,“薛小姐,我送您回去。”
“啊啊啊啊啊!”扔开手机,薛晓烦躁的抓抓头发,简直没有遇到过比这让她糟心又不甘的事情,这男人怎么能冷淡到可以气死人的地步呢?
想想,都觉得莫名的不甘!
宋言来到书房里,傅中天正坐在书桌后拿着毛笔,专心致志的直到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头看向她。
“傅首长。您找我?”
宋言进来后见他在练字,没敢打扰,有些人有这样的怪癖,不喜欢静心练字时被人打扰,而傅中天明显也是怪人又严苛的一个,她更加不敢,直到他写完为止。
傅中天收回毛笔放好。把面前写上一个字迹的纸张伸手推正在宋言面前,神情看不出情绪,“这个字怎么样?”
白皙的稿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荣”字,字迹刚劲。
宋言不是很懂书法,但十几岁还在唐家时倒跟唐父有过那么一点点的练习,如实道,“龙飞色舞,遒劲有力,挺好。”
只是挺好?
傅中天蹙起眉,老脸有点挂不住,冷淡的瞟她,“说得你好像很懂,写一个给我看看。”
宋言砸吧下嘴,“我不会写。”
“不会写还这么挑剔。”傅中天冷冷哼了一声。“有眼力吗?”
宋言忽然觉得老首长估计是想要面子,没敢再回过去,低眉顺眼的站在前面,眼观鼻,鼻观心,静气。
被人挑剔过,就傅中天这性格,自然是把纸又收回来,揉皱扔到旁边垃圾桶里,又重新拿起毛笔再写一次。
“这次呢?”平心静气又写完,傅中天让宋言看。
宋言看了看桌上的纸张里的“荣”字,说道。“比刚才好很多。”
傅中天不冷不热地,“拍马屁。”
宋言,“……”
知道自己回答得有点虚,被傅中天看出来了,宋言暗暗的低头,没敢再回答。
也不再纠结书法的事,尽管让宋言小看了让傅中天心里忽然有点堵塞,但却转换话题道,“你觉得这个字怎么样?”
宋言怔愣看他,不是刚刚才说吗?
傅中天老脸一绷,“我说的是这个字的意思。”
他一副“你怎么那么白痴”地眼神看她,看得宋言心里直犯冷汗尴尬。明白过来傅首长问的是“荣”这个字本身的意思,她忽然想起《尔雅*释草》里的一句话,便道,“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
“你以为我会夸奖你吗?”待她一说完,傅首长就凉凉地扫视她。“跟我嚼什么文字,不知道我只会带兵?”
宋言忽然有种哑巴吃黄莲的感觉,她十分怀疑傅首长其实是在故意的,但又不敢明白直接问出来,只好默默咽下去。
装潢古香古色的书房里,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宋言一时间在想着该说点什么,傅中天终于又发话了,“我准备想给小源取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听闻,宋言错愕而诧异。
错愕是因为傅中天因为要给宋小源取一个名字来过问她的意见,诧异是他这话说得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