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沉沉稳稳的,有让人心安的稳重感。
宋言内心荡起点点涟漪,然后问,“女人不是都爱瞎想吗?”
“说句话都要顶嘴,就不能可爱点?”
“……”
宋言闭嘴。
回到艺苑,傅寒深率先下车,把仍旧睡得沉沉的宋小源抱出来。
宋言之前背着宋小源走了段路,也是有些累了,倒是随着他抱着宋小源上了楼。
进了房间,傅寒深把宋小源放在床上躺好,宋言就拿着沾了温水的脸巾过来。
“我来。”
他伸手拿过脸巾,深眸凝视她两秒钟,又倏然收回视线,转身给宋小源擦脸。
宋言站在旁边,不确定地问,“确定你会?”
傅寒深几乎从未照顾过孩子,她担心他不懂如何对待睡梦中的孩子。
他漆黑的眸斜眼看她,然后没理会,动作轻柔而温柔地给宋小源一一擦拭着小脸。
宋言暗暗吐了下舌头,知道自己小看了他,让他不快了。
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老实说,她不太敢相信,像他这么一个平时沉稳内敛,偶尔毒舌傲娇,时不时还给你脸色看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这么温柔细心对待孩子的一面。
宋言不自禁地多看了他英俊深邃的侧脸两眼,而也是这么一看,才发觉到,他额头上有肿了一个小包。
这不难想象应该是傅首长的杰作。
宋言悄然走了开。
待傅寒深终于给宋小源擦拭好盖上被子,返身下了一楼客厅时,她对他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的面前摆放着临时备用的药箱,该用的东西也都取了出来弄好,就等着他了。
眼底掠过一抹异样情愫,他唇畔轻抿,终归还是迈开步伐朝她踱步过去。
然而,第一个行为却不是让她帮他处理额头上肿起来包,他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下颌抬了起,一个缠绵尽致的吻,吻住了她的唇。
宋言心底一咯噔,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由着他强势掠夺着,耳根却红了不少。
最后这个吻是被一个电话打断的。
傅寒深看了来电显示,踱步到门外才接听。
他未开口,那头也沉默了良久,奇异的是傅寒深却一直拿着手机并不挂断。
终于,缓缓地,那头灌来傅中天苍老的声音,“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那份NDA不是骗我的?”
傅寒深轻阖下眼眸,淡声,“事实都摆在那里了,您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骗您?”
“混账东西!”傅首长当即又暴怒如雷了,“当时那姑娘才几岁你就把人家睡了?六年多前她还是个未成年吧?你到底是不是人?!”
“嘟嘟嘟嘟嘟……”
回应傅老爷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傅中天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凝望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长长的喟叹了口气。
他骂是骂了傅寒深,但事实是怎样的,他怎么会不懂?
只不过,心底仍旧难以接受这就是事实罢了……
清晨,吃过东西,傅寒深顺便送了宋小源去学校,宋言百般聊赖就在屋子里开始打扫整理。
自从他们母子入住这里后。每天定时过来的清洁员被宋言遣走,家务事几乎是她全包。
原先,傅寒深本身并不同意她这个做法。
他把他们母子带进来住并不是要个全职保姆,奈何宋言执拗,因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暂时还没回去上班,整天闲得很,而裴思愉又每天忙杂志社的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她。
所以几乎无聊时。除了每天打扫打扫屋子,给门外的那几簇花浇浇水之类的,她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的。
后面傅寒深也只能由着她了,总之只要她高兴就好。
但在早上十点左右,艺苑迎来了一个让宋言意想不到的人——傅老太太。
听到外面有车子停下来的声音,宋言清楚此刻傅寒深觉不可能回来。放下手中的抹布出去,就看到傅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睨见老人家竟会出现在这里,宋言愣了愣后,反应过来,急忙迎上前,“您……”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发现第一句不知该说点什么才不算尴尬。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傅老太太瞅了瞅她,有点埋怨地说。“还不请我进去坐吗?”
“您进来。”宋言赶忙过去,想搀扶住她的手,却又怕老太太反感,只好站在一旁,一时间倒是有点不知所措。
傅老太太哼了哼,瞟了瞟她,这才昂起头,态度怡然地往屋内走来。
宋言让她在客厅坐下,姿态恭谦,问了句,“你想喝点什么?”
“茶吧,我又不是年轻人,又有心脏病,不碰咖啡。”
“好,您等等。”
宋言进展转身往厨房走去时,眼光往门口扫了过去,却发现没有任何人,似乎只有老太太一个人跟一个司机来了这里,这又才收回目光,往厨房走去。
今天是距离那天在傅家的日子已经过去几天。
没想到今天傅老太太就过来了……
而至于到底是什么目的,或者说傅老太太在想什么,大概是来下最后的逐客令,让她赶紧卷被子走人吧……
毕竟,傅老太太本身就不能接受她的存在,她之前甚至还“欺骗”了傅老太太,想想都是不可原谅的。
要来赶她走,也是理所应当的……
须臾,宋言泡好茶,端着茶杯走了出来,傅老太太不断打量她的眼神,在她走近适时收了回去。
“您的茶。”
把递到面前的茶杯接过,傅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声音,略略别扭,“坐吧。”
看傅老太太的态度,宋言只能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傅老太太目光随意的扫过整个客厅,睨见不远处落地窗边的水桶跟抹布,眉梢挑了起,“你刚才在打扫?”
宋言点了下头,“嗯。”想想这个回答太简单冷淡,又补充了句,“闲着无聊,就想找点事情做做。”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医生来着。”傅老太太扭头,上下扫视她,“怎么会闲?不用上班?”
宋言倒是不隐瞒,“前段时间因为点特殊事情,暂时辞了工作,目前还没有回去上班。”
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情,但傅老太太却没有追问这件事下去。
宋言坐在对面,手放在腿上,手心紧张得渗出了些细寒,目光不敢直视傅老太太,只好盯着傅老太太手中冒着袅袅雾气的茶杯。
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连傅老太太都不清楚自己在这种时候,到底应该说点什么好。
犹豫了半响,她只能是拿起茶杯来掩饰自己此刻心底的别扭,刚想喝一口,却在触碰到茶水时,眉头拧起,“烫。”
宋言忙站起身,“我帮您冷一下。”
“不用。”傅老太太抬手阻断了她的行动,“坐好。”
宋言只能又坐了回去。
傅老太太握着茶杯,别扭的看她,忽然没头没尾的蹦出了句,“那天的发型我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