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半夜,助理终于把资料用邮件发送过来。
傅寒深洗了澡,身上穿着一件灰色浴袍,松松垮垮的浴袍裹在他身上,有股慵懒的魅惑感。
他坐在书桌后的软椅中,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电脑,仔细浏览着关于电脑上呈现出来的资料。
当年唐家的事情造成的轰动不小,几乎是一夜之间破败不堪,不论是报纸还是网上,都铺天盖地的报道当时的种种事件,虽然时隔六年过去了,但诸多事件依旧保存完好,只是……
少了一个人。
在诸多事件中,唐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有露面,却唯独少了宋言,不论是哪一处,都没有关于她的半点消息。
终于发过来的资料阅读完毕,傅寒深背靠着背椅,禁不住,又取出了一支烟来,叼在修长好看的手指间,幽深的眸光,倏尔沉思了起。
慢慢的,他从有上密码锁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份DNA检测报告,看着上面的鉴定结果,他眸色深了又深。
兴许,再次遇到他们,就是注定的,要他偿还那些亏欠的债……
同样的夜色里,坐在电脑面前,唐慕年盯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种种过往资料,眸色略有寒沉。
他留下了唐家当时所有情况的资料,以此来不断提醒自己,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却唯独,把过往有关宋言的,全部抹消。
按照当时她身为唐家童养媳的身份,报道怎么可能会少得了她?
只是后来,自从她消失了一年之后,唐家渐渐有了好转,他便大力消除有关她的任何事情,而宋言本身存在感较低,渐渐地,世人早就遗忘了,关于她是唐家童养媳,甚至是忘记了她这人的存在……
视线从电脑上收回来,不知是情绪所染,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拨下了高木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头是高木刚刚清醒过来的声音,“唐总,有什么事吗?”
“当初让你查那位资助资金的人,现在有消息了吗?”
高木没料到他突然会问这个问题,顿时醒了神,“这个……还是没有。”
当初那位资助了他的人,是用匿名的方式,把几千万还有几百万的支票寄过来,后来唐家有了起色后,唐慕年不止一次的调查过那位不曾留名的人。
但结果,很不理想。
那人没有留下地址姓名联系方式,甚至他们找到了那家邮寄的地点,却没人能想得起那位人物。
更糟糕的是没有监控录像,叫人更是无从找起。
这件事早就以无从找起便放弃了,但高木没想到今晚唐慕年又一次的重提,而唐慕年也没让他多说什么,叫他多注意这件事情之外,便挂断了电话。
身后忽然缠上来一双女人白皙如玉的手,柳卿卿搂住他的脖子,“刚才给谁电话?”
“助理。”唐慕年淡淡的回,顺手关掉面前的电脑,“还没睡着?”
而在他关掉电脑前,柳卿卿已然扫视过了一圈电脑上的资料,都是关于唐家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绕到他跟前,在他腿上坐了下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看你在讲电话,我睡不着,你刚才说你们在找谁?是你的恩人?”
“嗯。”对于这件事,唐慕年并不太想跟别人提起,“去床上睡吧。”
“慕年。”他要起身,她却勾着他颈脖不放,精致的脸蛋上,有娇连惹人疼爱的光泽,“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唐慕年眉心一蹙,凝视着她。
柳卿卿不让他回答,生怕他回答出来的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在他开口说话前,她便已经先吻上了他。
唐慕年任由着她吻着,身体里情欲的火渐渐被她点燃,然而想要回应时,脑海中却遂不及防的,掠过了宋言的脸。
那种素白的脸,时不时的,总在他脑海中晃过,唐慕年眉心皱得更紧了……
清晨,傅寒深起床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旁边宋小源的房间看一看,然而打开门扉。除了床上还有宋小源呼呼大睡之外,并没有看到宋言的身影。
他眸子微眯,适才又轻轻关上门,踱步下了客厅。
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他循声走过去——
宋言一整晚没怎么睡好。起来早了就在厨房里做早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扭头就看到傅寒深站在门边。
又想起了昨晚的对话内容,她扯扯唇道,“早餐马上就要做好了,你能上楼叫下小源吗?”
傅寒深没有当即上楼,而是朝她踱步过来,“现在七点还不到,怎么起得这么早?”
“醒了就起了。”宋言随口说,“洗脸刷牙了?”
“嗯。”
“那去叫小源起床吧,我马上就做好早餐了。”
傅寒深往她身后瞟了眼,早餐是很清淡的白粥,煎蛋,三明治等等。算得上是可以。
对于昨晚两人交谈的事情,他只字不再提起,在她额头上烙下不带情欲的一个吻,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才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宋言渐渐习惯了两人相处的态度,对于这类似于老夫老妻的举动,虽说还不能完全适应,但也能接受。
宋小源早上起床总是有点呆萌感,眼睛凝滞得仿佛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浑浑噩噩的任由傅寒深把他拉起来,然后带进洗手间内。
在过去那么多年,除了小时候,傅寒深几乎从未接触过孩子,幸而宋小源还算独立自主,给他挤了牙膏把牙刷递给他,就懂得自己刷,把脸巾湿了水,就会自己洗,换衣服时。把衣服找出来,还懂得自己穿。布团厅号。
整个过程中,除了宋小源双眼依旧无神,头发乱糟糟外,给他什么倒是都会自己做。
这是自从他会自己洗脸刷牙后,养成的一种习惯。
整洁完所有,宋小源也一点一点回神,傅寒深牵着他的小手,终于是下了楼。
今天是宋小源重新回校的样子,用过早餐。他倏然一激,忙抓住起身收拾碗筷的宋言,“宋大言,今天是不是要去学校了?”
“嗯。”宋言点点头,宋小源顿时整个人都焉了下去。
老实说,他并不喜欢去学校,十分的不喜欢。
但这种事情,不是他不喜欢就能拒绝的。
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宋言忽而想起,在之前的好几次里,宋小源都跟班里的同学闹得很不愉快,是打架还是争执,就她知道的,就有两三回了。
揉揉他的脑袋,她弯下腰,微微笑着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只管做你自己,不管别人。”
宋小源蹙了蹙两条小眉毛,却没有说什么。
宋言看了他一眼,无奈莞尔,然后继续收拾着碗筷,时不时会看他几眼。
客厅的沙发边,正看着财经报纸的傅寒深隐约听见母子俩的对话,眉心微微拧了起,将手中的报纸合上,他起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