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在电话里幽幽叹口气，“在你公司门口等车呢！”

张君忙挂了电话往回跑。

周玉头有点晕晕的，她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子，感觉有一张张地照片从身边滑过，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张大大的笑脸。

张君跑回公司大门，就看见周玉靠在电线杆子旁边，身体仿佛在发抖。他忙跑过去，双手板起周玉的身体，周玉的眉眼冷冷的，往后一转，咧嘴笑道，“你来了？”

张君觉得周玉这笑容很是怪异，小心道，“和我妈吵了一架，下来了！你等烦了吧！”

周玉挣开张君的手，眼睛眯缝起来，“看见你妈我觉得挺无力地，一个人要和一个世界抗衡是很困难的吧？”

张君默默，道，“我妈态度是那个了点，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啊！”张君说得很急，“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我们俩个的事情，她也管不到！”

周玉看着张君那张着急地脸，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还真越活越回去了！”她想，张君的气场太弱了，一看就不是能对付他妈地样子，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只要他是她的儿子，她就有赢地筹码。

她冷冷地笑，道，“你妈很爱你啊！”

张君浑然不觉，道，“独生子么！不过，我不喜欢她这样对待我，她爱她自己，她喜欢这种掌控别人地感觉。”张君耸耸肩膀，和周玉走在人行道上，阳光够过叶子的缝隙照射下来，在路面上显现出斑驳地花纹来。“我觉得她那种洋洋得意的态度就跟读书的时候老师对待学生的态度一样。老师上课就出一些比较难的题给大家做，大家做不出来老师就很高兴很自得的样子，然后用教育人的口气一边哀叹说这样简单的题目也不会么一边又讲得很详细。我妈就是这样，一边压制我的生活一边又埋怨我做不好事情，但是态度里的潜台词就是，你看，你离了我就做不好事情。”

周玉默默地听着，道，“我也是那样的人！”

“你不一样！你做事情也很强势，但是你跟她不一样！我妈觉得她就是整个世界，她要别人都在她的世界里生存；而你自己就是一个世界，别人也是一个世界，你是明目张胆地踩着别人的世界上去，让别人屈服。”

周玉想一想，笑。

“我是被这样的你迷住了！”

周玉站在树荫里看着张君笑，心里却冷冷地想着，张君不过是无力反抗自己的母亲就把自己幻想中的标准用在了择偶上面，他看上她的也不过是她的三分嚣张三分气势妄图用她来抵抗他的妈妈。可是，张君不知道她的张扬自信在面对更深厚的现实世界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力。周玉想，她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她也记得很多事情。

她冷冷道，“你喜欢我么？”

张君点头。

“我也挺喜欢你的！”

张君笑，摸摸自己的头。

周玉望着张君的脸，有些些温柔，他不过也是一个多单纯的人吧！

第十八章 朋友

周玉轻易不爱戏耍男人，不是戏耍不来，而是不愿意！

但是，现在她在戏耍张君！

是的，戏耍！

她会高高兴兴地打电话叫张君送一些吃的东西过来，可是等他送过来后她又说吃饱了，不想吃，张君还高高兴兴说没关系，下次送更好吃的过来；她也会打电话约张君陪她去医院换药，陪她去逛街买衣服化妆品顺便去郊外玩玩什么的，可是等张君抢了阳俊的车来接她的时候她却又借口有事情自己跑了。如此折腾了三两次，张君没有意见，可阳俊却受不了了。他打电话给周玉，哀求道，“我的姑奶奶，你不要折腾了！张君天天跟我抢车，我还要上班啊还要工作养老婆，你这样闹下去我的小心肝受不了！”

周玉嬉皮笑脸道，“干你什么事了？别管我！”

阳俊悻悻道，“姐姐，我就是那个池鱼呢！老太太找不到张君的人就拿我泄火！”

周玉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我管不了那事！”

周玉乐呵呵地想着那位女士在阳俊面前发火又拿自己的儿子没有办法的样子，心头的气一丝丝地解。

朱小兰看不得张君满头大汗老老实实被周玉欺负的样子，道，“人家辛辛苦苦送过来的东西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放一边了！”

周玉瞟一眼堆一边各样的消除疤痕的保养品和各类食物，冷道，“他愿意！”

“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老实人，那真正恶的人咋就没见你去见义勇为呢！”

“呵，这世上是人都有弱点。我以前是蠢了笨了和人明刀明枪的干仗，吃了苦头才知道要抓人软肋，让她痛不得丢不得！”周玉说找揉了烟头。“这才叫恨呢！”

朱小兰道，“你恨张君什么？他怎么你了？”

周玉微微收回下巴。沉默道，“我不恨他！”

“还是缺了一块，大部分地记忆回来了，但是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完整，我还得想想！”周玉头仰在沙发上。“我想去医院看看！”

“那对你很重要？”朱小兰疑惑道，“你都好好生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没病没灾的，为什么非要找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周玉冷道，“我那两年在乡下地时候无事就想想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下放的，可是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遍还是没有想到任何的线索。我以为那个人都是不存在的，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可是……哼哼……”周玉冷笑两声，起身。“如果完全不知道完全不记得我可能就那样迷瞪瞪地活着，什么也不用想，这样的人生多幸福！可是。我知道了，而且让我知道地人还是张君！你说。我要是再不计较我就是傻蛋呢！”

朱小兰激动了。“和张君有关系？！”

周玉点点头又摇摇头，撇撇嘴巴。“他有那个机心，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她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着出门去见秦博士。秦博士约了她好几次，她都借口推了，可是这一次秦博士却是非常的郑重，她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去了。

小苏头脸灰败地打开门，把包丢沙发上，就发呆着。

朱小兰忙把保温的饭菜给她端出来，招呼她吃饭。小苏默默拿饭吃了，那一直小猫却紧紧绕着她的脚一直狂叫。

周玉出房间，把猫扯过来道，“这猫在家里，家里味道一点也不好。老阿婆也要出医院了，等她回来就送回去！”

小苏冷道，“没爱心！”

周玉眉头挑几挑，“这是阿婆的小幺儿，是她的伴！”

小苏用筷子猛拨碗里的饭菜，两三下吃完就把碗拿水槽里冲洗。朱小兰道，“吃慢一点啊，这么着急消化不好！”

小苏把碗筷放好，用毛巾擦擦手，然后千恩万爱地抱起小猫，亲亲热热去一边叽叽咕咕说话去了。周玉看小苏也长进了不少，道，“工作怎么样呢？”

小苏一边弄猫一边道，“就那样，老板说先试用！”

周玉本还想问问有没有谈定试用期，试用期工资之类的情况，但见小苏不热心地样子，自己也就把这些话吞了进去，这些都是她自己生活需要的教训，她自己去体会就好了。

她拎包包出去，出小区的时候还问了下看门大爷老阿婆地情况，又听大爷说了下老阿婆那几个不孝子的坏话。

秦晖在一个茶馆里等周玉。茶馆是他考虑再三选择地地方，他不喜欢和周玉去逛街也不愿意和周玉去看电影，他发现凡是涉及到思想碰撞人生价值之类地东西他就无法说服周玉，还不如就这样闲散地坐着说些闲话。他不否认他看上周玉了，她有其他女人没有的独立性，也不像其他女人总是爱抱怨。他觉得看在周玉地这些优点上面，那小小的不和谐完全可以忽略，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约周玉。没有约到周玉他不生气也不觉得周玉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因为周玉拒绝他的理由都是工作忙或者有不可推辞的事情，这让他欣赏。

周玉到的时候看见秦晖面前摆的两杯茶，很明显，秦晖又自作主张了。秦晖把冒着热气地奶茶推到周玉面前，周玉笑一笑，无可无不可地用塑料小勺子搅动起来。

“很久没见你了，看起来又瘦了！”秦晖感叹一下，“工作忙吧？职业女性就是这样的，以后建立了家庭会更忙！不过，这也是社会发展的需要啊，不能让接受高等教育地女性闲置在家庭里，太浪费资源了！”

周玉笑一下，抿了一口甜腻的奶茶。道，“所以，我宁愿做一个家庭妇女呢！”

秦晖笑一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周玉摆正观点，道。“我恰恰是相反的看法！”

“我知道你的想法！”周玉截断秦晖地话，“可能是以前没有和你说清楚，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更好！”

秦晖愣了一下，有些讪讪地，他有点吃不消周玉地如此直接。

周玉耸耸肩膀。“对不起了，之前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但是现在情况有了点变化！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所以相亲结婚之类地事情都要推后！”

“可以问问是什么样的事情？”

周玉抬头看看秦晖，他地眼睛没有闪避，很真诚的样子，于是笑，道，“一些陈年旧事而已。心头闷了一口气，得想个办法出出气而已！虽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但是也要全力以赴！真的很对不起了。耽搁了你的时间！”

秦晖抬抬眼睛，默了半晌。“不是借口？”

周玉笑。“我又何必找这样一个一点也不能说服人地借口呢！其实，我真的考虑过你作为我的另一半的可能性。我想我们在一些事情上可能有差异的看法，但是基于我们两个还算冷静理智的性格，应该能做到合理沟通冷静处理，这样以来虽然做不成一对热烈恩爱的夫妻但是也可以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