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daniel从开始的“从不聊天”到申请MSN,趁着工作的闲暇跟我聊天,到每天都必在MSN上见到我,再到即使去客户公司开会都敢叫停会议,溜出来给我电话,一步步的,我把昔日一绝对的“十佳好青年”拖下浑水。
是的,甜蜜的“浑水”。
第二天中午电话里我问daniel,“你早安排了一切,怎么事先不告诉我呢?要给我一个surprise吗?”
“当然。”
我开心地笑了,“原来你也不傻的,你也知道玩点小把戏啊?只是,为什么老说 ‘OK,I C,thanks,sorry’这样的词啊?下回少说一些!”
“OK。”
“OK??”
“Oh。。。I C。”
“I C??”
“Sorry。。。”
“What?sorry???”我简直要跳起来。
“那么我可以说什么呢?” daniel无可奈何地来了一句。
“唉,daniel你真是个‘木头’!!我以后叫你‘木头’好不好?”
“可以,只要你觉得快乐。”
他却在那边问我,“你是不是很喜欢会说话的男人?”
我实话实说,“是啊,谁不喜欢那种幽默的,嘴巴甜的男人呢?”
他很有自知之明,“I am not good at it.”
我愤愤地想,“哼,你也知道?”
没想到他接着说,“But time will test, the true heart inside.”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说的诚恳无比,让我心里很受感动。
不过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我赶紧打哈哈,“是啊是啊,你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这首歌送给你正合适哦!”
我的话里当然带有了调侃,臭他的意思在里面,可怜他觉察不出来,还很开心的说“Thanks!”
我又笑倒在桌边,果真货真价实的“木头”呢!
为了答谢“木头”先生,我用尽了所有的解数,画了一幅漫画扫描后用邮件发给他,画中的他长袍马褂外加瓜皮小帽,典型的地主形象,旁边题字为“大地主江木头的幸福生活”。
daniel收到邮件后给我电话,很开心的说,“OK,当地主蛮好的,有房租收总是好事。不过你还少画了一个人,旁边再给我添个地主婆,要漂亮而且非常时髦哦!”
我反驳,“拜托,你是长袍马褂的穿戴,就算我再画个地主婆,她也要这般打扮,否则你们怎么般配呢?”
他很爽快,“那好吧!”
没过一分钟他提议,“我觉得,这个画的名字不太合适哦!”
我叫出来,“啊?怎么不合适?画的内容和名字不配吗?你看你都要有地主婆了,那生活还不叫幸福啊?知足吧,daniel小同学!”
他说,“这样吧,改成‘大地主江木头和木头美人’,最好前面再添个‘天生一对’。”
明知他的意思故意装傻,“恩。。。那个,那个‘木头美人’是谁啊?没听你提过。”
“那不就是你吗?我是‘木头先生’,你就是‘木头美人’啊!”
“我是美人?可我不想当木头!”
“不可以!我是木头先生,你就只能当木头美人,不然不配!”他坚持意见。
我被那句“不然不配”给击中心脏,简直就是心花乱放,是啊,木头先生就该配木头美人,木头美人就是为了木头先生而存在,二者缺一不可,真乃绝配。
谢谢“山岭往事”给我高度的评价,受宠若惊啊,呵呵。
其实当年决裂分手的主动方,不是我,而是他。
我要他“God or me, you pick one”(我现在承认当时错了,根本不该这样逼他)当时我可谓自信满满,以为他离不开我。因为我们中间几分几合,都是他回头,我以为我吃定了他,来个“爱情战胜一切”。
我想正是这样的逼问让他下决心和我分手,另外他可能承受了来自家庭的压力。
其实他要分手,我可以理解。但他做错了一件事,就是没说“再见”,选择了逃避,躲开我。我认为这不是男人的做法,完全没有担当,不像他一贯作风,因为daniel在我心里一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我无法找到他,写邮件给他,不回;打电话,手机永远都是“out of service”,家里电话永远都是录音的“Hey,我是daniel,我现在不在家,请留言我会尽快回复你。。。”
诸位能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吧,绝望的,无助的,有种被抛弃的耻辱。
后来我放弃联络他 ,又过了三个多月,还是忍不住拨打了他的手机,意外的接通了。可是当时在电话里,任凭我怎么求,要他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哪怕就是一句,他就是不回答,一言不发,也不挂电话,就是不说话。
最后我愤恨的说,“你不是基督徒吗,你不是相信死后进天堂的吗?那么我告诉你,你这辈子进不了天堂,下辈子也进不了,你 go to hell, 你下地狱吧。。。” (其实我现在很悔恨当时的行为,很偏激很过分)
话筒那边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但是听到我说“go to hell”终于有反应了,先是我听到尖锐的刹车声,原来他在开车,接着是沉寂,死一般的沉寂,然后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听到他哭了出来。而且是放声大哭的那种,毫不掩饰。
说实话他的哭声吓倒了我,认识daniel那么久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很内敛克制,虽然有时爱动感情,但也仅限于眼泪汪汪,像这样小孩一般,嚎啕大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开始我听到他的哭声还有点报复性的快感,但是听到后来,他曾是我男朋友,是我最爱的人啊,我们曾拥有最甜蜜的时光;听到他哭那么伤心,我也很难过很痛心。
他就那么哭着,还是不说话。我就那么听着,想说什么,可什么也
说不出,听了一会,我受了不了,挂了电话。
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从此再也没联系了。
我们的分手,不是和平的,而是决裂的,悲愤的。
我以为我们不太可能复合了,彼此都伤透了心。
(十三)ABC的困惑与苦恼
Daniel是个ABC,他当然是美国人,充其量也就是具有华裔血统的美国人,这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我总不自觉地把他当中国人看,也许因为他含蓄内敛的性格,也许因为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或根本就是他长了一张地道的中国人面孔,那典型的黑发黑眼黄皮肤,怎么都无法让我当他是老外,老外在我眼里,应该是金发碧眼,浑身长毛且毛孔粗大的蛮人形象。因此,我总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提“你是中国人”,而他也总不动声色地矫正我“我是美国人”,这种诸如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的归属问题,总在我们这对小情侣之间上演。
有次电话聊天,我问他知道多少中国传统节日?比如中秋节,端午节?
他回答知道中秋节,他父母都过这些传统节日的,只是他很少过。
问他每逢中秋节回家和父母吃饭吗?在中国,中秋节一般都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他愕然的问,是这样吗?我不知道,不是节假日,不是周日陪父母去教堂的日子,我很少回父母家的。
我大惊小怪,“啊?中秋节你都不回家陪父母过啊?这样的传统佳节都不陪父母,你不是中国人吗?”我故意在“中国人”上加重了语气。
他沉默了好半天,最后说“OK”,似乎很勉强,听上去也很不高兴。
挂了电话才意识,我是不是对他太push了?他当自己是美国人,而实际上他也是,我又何必强迫他当中国人?不错,他中文说得很好,但不论从国籍上还是文化上来说他都是一个美国人。他熟悉美国社会和文化,不太了解中国的风俗习惯,不懂中国社会的流行文化,仅仅是因为他父母是中国人,他有中国血统,我就把“中国人”这顶帽子强加其头上,是不是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他是美国人,不是中国人,这是事实,我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