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只知道她向来不在政事上多加评述,但想来也是因为一家人的缘故,才会多说两句。月光下,他冲着孔蓝翎笑了笑道:“也是之前跟几位老爷子商量好的,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是我必然要去做的事情。以二部掌舵人的身份去的话,有很多问题。华夏能人众多,在方面倒也并不只有我能一肩扛下。况且此次西行,风险颇多,能不能回来,还是一说,所以还是要趁早做好安排!”
不想,孔蓝翎道:“你是要去对付那个圣教吧?我知道,它的总部就在意大利的一座岛上。”
李云道笑道:“主要目的的确是。”
孔蓝翎有些着急:“华夏建国七十年,几代人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你就急着毕其功于一役?”
李云道摇头道:“我倒也没有如此托大,只是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如果成功了,我华夏起码有五十年不受圣教之扰,错过了,我怕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孔蓝翎点头:“五十年……的确值得,爸爸说华夏民族的崛起,只争朝夕。如果你能为华夏争取五十年,历史一定会铭记你的。”
李云道却笑道:“青史留名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太早,我可不怕经此一役就把命丢在那座岛上。这世间风流千万种,我还得留着这条小命去享受享受呢!”
亭中昏暗的灯光下,孔蓝翎的脸有些微红,幸好旁人不出来,她轻轻呸了一声,笑骂着道:“男人都一个德性!”
李云道却笑着调侃道:“不,吴千帆跟我不一样!”只是,说完这句,他便有些后悔了。
果然,刚刚还微笑着的长公主,脸上顿时便出现了一抹黯然之色,摇了摇头道:“外面冷,抽完烟就回屋吧!”说着,转身便离开了。
李云道有些头疼,孔蓝翎与吴千帆夫妇二人之间的事情,怕还真是他这种外人无法言语的。
目送孔蓝翎的背影离去,烟也快抽完了,李云道正欲转身回屋,却听到身后有人幽怨问道:“二部的位置,好不容易才帮你坐稳了,你说放弃就放弃,有没有想过那些帮你的人是什么心情?”
李云道苦笑一声,回头便到一身大红袄子的女子站在那儿,这袄子若是穿在旁人身上,便会令人觉得土不堪言,但穿在眼前这叫薛红荷的女子身上,却生生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分外妖娆。
“什么时候来的?”李云道问道。
“刚刚。”薛红荷翻了个白眼,缓缓走过来,言语间有些幽怨,但脸上却带着浓浓不舍,“听说你把江宁那个小情人也弄到京城来了,就这么一走了之,你怎么跟人家交待?”
李云道哭笑不得:“什么叫把小情人弄到京城来了?”
薛家大妖孽又翻了个白眼道:“夭夭她们不介意,我可没她们那么好脾气!”
李云道笑道:“你的脾气,要是有绿荷一半好就好了!”
薛家大妖孽不怒反笑,冲某人抛了个媚眼道:“怎么,你还想我跟绿荷一起吗?想得挺美啊,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云道有口难辩,却也只好转移了话题:“我不在国内的时候,老师那边,就多仰仗你多关心了。”
薛红荷紧紧地抿了抿嘴,而后叹息一声:“有人要自己跑出去风流快活了,扔下我们这些单相思的人喽……”
李云道却轻声道:“照顾好自己!”
薛大妖孽转身,狠狠在某人小腿上踹了一脚,痛得某人抱腿喊疼。
那妖孽却走上前,轻轻从后方搂住某人,轻声道:“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就是阴间,我也要找你算帐!”
繁华褪尽,入了夜,小院又重新恢复了静谧。
寒冬腊月,女子一身单衣,从前院走至后院书房。
两间书房都亮着灯,女子嫣然一笑,径直踏入了那间日日有人打扫却已经经年无人使用的书房。
那个曾经骑着毛驴在昆仑山遍布芨芨草的悬崖畔高唱婉转山音的男子负手站在一幅力透纸背的字画前,那字裱在了墙上的画框里,纸上字迹豪迈遒劲,不拘一格,年轻男子竟看得有些痴醉,口中喃喃自语:“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一身单衣女子的微微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抬头望向那气势恢弘的九个大字,柔声道:“当年老人家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真的会做到。”
这个流落在外二十余载的王家嫡孙轻声叹息道:“可惜爷爷、秦老他们看不到了……”
蔡家女子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爷爷、秦老都能看到。”
李云道微笑着将已然生过两个孩子却依旧容貌和身材不改的女子搂住怀中:“媳妇儿就是我肚子里的小蛔虫,总知道怎样说才是让我开心的。”
蔡桃夭俏皮地勾住某人的胳膊:“那是自然。”
李云道却凝视着女子秋水般的眸子,认真道:“家里,就拜托媳妇儿了。”
蔡家女子莞尔一笑:“怎么,你还怕我欺负疯妞儿和媛媛不成?”
李云道摇头,郑重道:“自家媳妇儿是啥样的,我岂能不知?我只担心,这些年前前后后也得罪过不少人,尤其是这次拿下赵平安和蒋青天,因为要腾出手来解决西西里那边的事情,这步棋走得还是急了些,还有颇多后遗症有待消化,我不在的时候,京城的事情,就要你多费费心了!”
蔡桃夭微笑点头:“放心。”
二人相拥,体温相传,在寂静的书房里,旧旧不语。
意大利,那座耗费重金重新休憩的古堡内,饮了一口上好金骏眉的中年男子展颜一笑,赞道:“好茶!”
难得见他心情如此之好,整个古堡大厅内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中年男子身后身材高大的红发日尔曼人也难得咧嘴傻笑。
“他肯舍了二部的位子来意大利,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坐在中年男子对面的沙发上的阮可可笑着道,“凤驹还不知道吧?知道了怕是要高兴坏了!”
将一壶平日里每日都要喝的茶喝得颇有滋味的王抗美难得往沙发上背上轻松一靠,乐滋滋道:“他们爷儿俩有阵子没见了,记挂也是应该的。”
阮可可在一旁打趣道:“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记挂儿子?”
这位被圣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男人笑得如沐春风:“自己的儿子嘛!”
门厅外传来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身材婀娜的芭芭拉一身短裙职业装的打扮,金色卷发高高盘在脑后,进入大厅,看到众人脸上皆带笑意,随即恍然:“看来我出门一趟,少主那边大局已定!恭喜先生!”
王抗美微笑点头,阮可可却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芭芭拉扫了一圈众人,沉声禀报:“先生,夫人,幸不辱命,人带回来了,听凭先生发落。”
阮可可正要说将人带上来,却不料那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把她交给南宫天府发落。”
厅中众人皆惊,但阮家女子却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
不愧是当年冠绝京华的红狐王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