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面色平静地走出书房所在的小院,一步踏出,面色瞬间变得狰狞难辨起来。
向龙就站在他的
面前,看到他的表情,心也猛地一沉。
果不其然。
“那件事情,要抓紧时间了!”赵平安眼中几欲冒火。
向龙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声道“那边已经半推半就已经答应下来了。”
赵平安“哦”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问道“之前不是说什么都不肯吗?怎么突然就应允了?”
向龙也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安排了一桩医疗纠纷在他儿子身子,他若不是听话,他儿子便不得安生。”
赵平安点点头“盯紧点,不要节外生枝。”
向龙道“您放心,一定做得无声无息。这种事情上面,他也是专家,别人找不出破绽的。”
赵平安回头望了一眼那书房的方向,面无表情道“也别让老头子走得太痛苦了,毕竟有父子的情份在。”
向龙点头“嗯!”
赵平安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待会儿去见一见蒋青天,我总觉得他今晚状态不太对劲,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他给我们添乱。”
向龙再度点头“我这就过去。”
夜色朦胧中,李云道独自一人迈进那栋经历岁月洗礼的木质小楼。此时夜深人静,小楼里只听得到他的脚步声。
接近年尾,诸多案头工作需要厘清,说是争分夺秒,也不为过份。
好在许多事情白天里都已经处理妥当,留在夜间处理的,多数是需要安静思考的老大难。
龙五被他打发回去了,这家伙与澹台学君几日未见,便仿佛别离了数十载一般,一整天都在眉来眼去,有几次李云道还看到小学君偷偷亲了小师叔。
看来澹台家小姑娘长辈份的事情基本是板上钉钉了,所以干脆给龙五放了两天假,白日里也只让霍去病和女忍者一明一暗地跟着,到了晚上,回了木楼,便只留下了单身的霍去病一人,毕竟木楼这边是二部心脏,守卫森严,对手再对何放肆,怕是也不会打这里的主意。
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已然是凌晨四点,李云道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喊上出去兜了一圈后回来便独自一人跟电脑下象棋的霍去病“回了!”
车子开出二部时,凌晨的昏暗路灯下,已经能看到环卫工人忙碌的身影。
“晚上外面有没有情况?”李云道坐在后座,正看着一份澳洲发来的文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却是头也未抬。
“还好,有几个行踪可疑的,但危险嫌疑都排除了。”
“栖霞山庄的大火查到原因了吗?”
“我问过刘队长他们,说是人为纵火的痕迹不明显,还需要一些时间。”
李云道微微叹息一声,回京城的路上,就接到了栖霞山大火的消息,那与父亲应该是有些渊源的红师姐师徒还有那位怀了蒋青天骨肉的秀姑娘,三人都失了联,此时生死未卜。
他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车子正驶入高架桥下等着红灯,突然,前后两侧垂直道路驶来两辆集装厢卡车,一前一后,快到路口时一声急刹,随着惯性,两车恰好卡在了路口处,将李云道所在的轿车困在了中间。
昏暗的路灯下,两辆货柜卡车带起漫天飞尘,卡车引擎熄灭,世界便仿佛瞬间静谧了下来。
霍去病看了一眼前方的卡车,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纹丝不动的庞然大物,轻声道“少主,坐稳了!”他不停声色打开这辆车子的扶手箱,一排红色按扭从里面升了起来,随着他按下那排设计精巧的按扭,车身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两辆卡车的柜体上突然露出一扇镂空的窗,前后窗旁,各有一名彪形大汉肩扛军绿色rg,不约而同地瞄准了被困在马路中央的轿车。
“三、二、一!”其中一名大汉用无线通讯器倒计时,数到“一”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火箭筒的发射扳机,两枚杀伤力巨大的弹头拖着焰尾疯狂地朝着那辆毫无还手之力的轿车飞去。
就在两名大汉几乎同时扣下发射扳机的那一刹那,霍去病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脚下油门一踩到底,在不动声色中便已经完成了抬高悬挂、更换轮胎一系列动作后的改装轿车如同一头咆哮着的敏捷小兽一般,两只轮胎已经翻上了水泥牙子。
轰地一声巨响,两枚火箭弹在刚刚轿车所在处炸裂开来,借着巨大的冲击波,车子陡然一下翻越过了灌木丛的马路牙子,凭着v12发动力的磅礴牵引力,轧过一侧的绿化带,冲进了最里侧的人行道,扬长而去。
本来必杀的局,这样也能被对方跑掉,两辆卡车上的大汉顿时傻了眼,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关上柜体上的窗,匆匆撤离。不久后,便来了一队施工队,在炸坏的泊油马路两端立了禁行牌,很快就从里头传来施工声。
天快亮的时候,刚刚还满目疮痍的马路已经恢复了原貌,被车子撞坏的灌木和人行道护栏都被莫名地休憩一新,估计就算是每日从这里经过的路人和司机都不一定能看得出天亮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惊心动魄的一幕。
受了袭击的车既没有开回东山,也没有开回总部,而是在李云道的吩咐下上了环线。
“少主,这个时候回总部应该更安全些。”刚刚险中求主的霍去病提议道。
“不急,我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坐在后排的李云道闭目养神,唇角微微勾起。每日回家的路都是他随机选择的,大大小小的道路组合起来,不下百种方式,对方既然对自己的行驶动线了如指掌,那么只有几种可能性。
霍去病是王抗美自幼培养的死士,忠诚度毋庸置疑,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车子停在总部时,被人动过手脚,对方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但既然连rg都动用了,这说明对方是下定了决心要自己性命,既然在车上动了手脚,那么自然还有后招。市中心人口密集,对方又用动了rg一类的大杀器,李云道不想伤到平民百姓,这才让霍去病将车子开上环线,借着黎明前通畅的交通,一路驶向近郊的山
间。
那是人烟稀少,真要动手,自己也能少一些忌惮!他望向已经隐隐能看到建筑轮廓的远方,叹息一声,天快亮了。
又是一夜未眠。
京城,一处法式别墅小区,昏黄壁灯照出天然石材的纹路,夜色静谧,别墅内灯火通明,别墅主人同样彻夜未眠。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着上个世纪家喻户晓的红色电影,电影的主人公正是以那个叫王鹏震的老人为原型。只是此时再看时,他已经找不到幼时的那股热血沸腾,更多的却是对那个老人、对那个家族的厌恶,甚至是痛恨。赵平安说得不错,他这前半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而后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褒扬不绝于耳,之前唯一有些挑战的也就是拿下蔡桃夭,好不容易费尽了心思,挖了坑给蔡贤豪跳下去,这才逼得那与自己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女人点头——他坚信只要入了蒋家之门,总有一天自己能征服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