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终于还是叹息一声,看向李云道:“这里与世隔绝,连张报纸都没有,外面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李云道轻笑道:“我想告诉你,你们汤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老人轻蔑一笑道:“我看上去很愚蠢吗”
李云道微微一笑:“你有两个私生子,一个叫汤丰,一个叫汤城,需要把我家庭住址报出来吗”
老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寒意,眯眼看向对面的李云道:“你敢动他们”
李云道笑道:“不不敢,但并不代表别人不敢。你在浙北那些年,朋友多,敌人也多,我相信一定有人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老人还是满不在乎:“私生子而已,你尽管下手。”
李云道轻哼一声:“你果然还是会为了自己不惜牺牲其他所有人的风格。”
老人似笑非笑:“过奖了!”
龙五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他如今也开始渐渐懂得事出异常必有妖的道理,按李云道如今的行事风格,就算这老人曾经与他有仇,他也大可不必百忙之中抽时间跑到这里来奚落对方,而且李云道行事说话,如今已经很少像今日这般尖酸刻薄,既然如此,那便另有深意。
老人看了一眼龙五,又看了看李云道,笑着问道:“怎么,变口味了换成男宠了我听说你的红颜知己可不止一位,你这样让她们如何是好”
一旁的龙五听得都勃然大怒,这老狗居然把自己当作是有龙阳之癖的男宠正欲上前,却被李云道拦住:“小师叔,你知道这位老爷子是何方神圣吗”
龙五涨红了脸道:“我管他是何方神圣,反正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他碾死!”
李云道点点头:“这一点自然是肯定的,不过你知道为什么他的单人牢房几乎等同于重症精神病人的待遇,墙上的海绵足有十公分厚”
龙五按下火气,道:“有人想留着他的命”
李云道笑着点头:“不是有人,是国家想留着他的命。”
龙五不解,上下打量那老人,问道:“他还有啥用”
李云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用的东西都在他脑子里,关键是怎么把有用的东西掏出来,比如说,他一定清楚,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那位大王究竟是谁!”
龙五倒抽一口凉气,看看李云道,又看看那名叫汤林阳的老头,撇撇嘴道:“我干脆还是出去等你吧,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养气功夫,嗯,我怕我忍不住会直接把他干掉。”说完,小师叔便出了这间谈话室,只留下李云道和入狱多年的汤林阳四目相对。
沉默良久,汤林阳才问道:“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变化很大”
这一刻,李云道终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明亮,于是他微微一笑道:“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汤林阳微微一愣,而后大笑:“李局长,你不是在跟开玩笑吧我犯的是什么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顶多应该还是公丨安丨体系里的一个局长,毕竟这年头想要往上爬,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李云道微笑道:“我不敢说能放了你,但是带你去外面走走,我自问还是可以做得到的。除此以外,只要你说出我想要的答案,我会额外赠送你一个要求,当然,是我能力范围内的。”
汤林阳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将自己梦想中的千秋大业彻底摧毁的罪魁祸首,见他脸上的表情异常肯定,他狐疑问道:“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李云道冲他竖起两根手指。
汤林阳啊了一声,道:“常务副厅”
李云道笑道:“错,我调进军方了。”
汤林阳低头思考了片刻,而后陡然抬头:“你在二部”
李云道点头:“果然是一方枭雄,单见识和分析能力,就不是常人可以望其项背的。”
汤林阳道:“你不用急着吹捧我,二部我也不是没有交过手,能力的确是比地方公丨安丨强一点,但是哼,你是二部向来是对外的,你是哪个处室的负责人”
李云道轻笑:“看来你对二部还能了解啊!”
汤林阳笑道:“知已知彼,百战不贻。”
李云道点头:“嗯,不错,有那么点意思。”
汤林阳道:“你还没说你是哪个部门的负责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云道拿出工作证,放在汤林阳的面前,笑道:“如今我坐阵二部。就凭这个!”
汤林阳诧异万份,看看那工作证,又看看对面的年轻人,良久才长叹一声:“当年若是你我联手,这天下”
“打住打住!”李云道连忙制止了老家伙的发散思维,“您老就别再胡思乱想了,眼下这太平盛世,国泰民安,你家就是出了再多的状元,也无济于事!对了,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你汤林阳这个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你那些党羽,这几年也被清算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就算你如今出去了,想继续当年的宏图伟业,那也基本是痴心枉想了。”
汤林阳轻笑道:“我这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有当年的意气风发!不过你若是能把我弄出去,给我一方小院,让我好好养老,我倒是不介意配合你。嗯,大王我想想,好像曾经听说过这个代号”
李云道起身:“这样吧,你回你的小单间慢慢想,想通了,就告诉他们你要见我。我的条件刚刚已经开出来了,接不接受,就看你自己的了。”
随着李云道走出那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高墙大院,龙五才贼兮兮地凑上来问道“刚刚那老头儿,是什么人?他应该不会武功,但我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重的杀气,这不科学啊……”
李云道笑了笑道“他也曾经在浙北呼风唤雨,一度左右了很多人的命运,虽然从未有过一方诸侯的头衔,但实则早已经相距不远了。他姓汤,祖上出了不少状元,也出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辅之才,只是到了他这里,主意便打得有些歪了。”
龙五问道“贪婪?”
李云道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单单用这两个人来形容他还是不够精确的,他很贪婪,但跟普通意义上的贪婪并不一样,他看中的并非钱物。”
龙五不解“女色?”
李云道抬头看向远方,轻笑道“如果是这么简单,他又怎么会被关在此处终年不得见天日?他想要的,太不切实际了,而且是反历史潮流的,不提也罢。”
这晚,蔡家女子一如既往地送了煲好的汤进来,却见李云道手边一张纸上用钢笔写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字样,女子拿起那字迹力透纸背的纸张,聪慧如她立刻便猜到了一些什么,轻声问道“白日见了谁了?”
这才察觉到自家夫人进来的李云道苦笑一声,说道“高阳给了一个代号‘大王’,说此人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亚太这边的圣教暗谍都归此人统管。我想起来一个人,所以白天里去看了看他,本以为多年的牢狱之灾会让他幡然醒悟,只是没料到有些东西早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蔡家女子放下那字条,柔声道“要不怎么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说呢?”她只思考片刻,便问道,“去看汤林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