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轻抚少女后背,等到少女情绪稳定了下来,他才亮出刚刚的“收成”,而后从补给里当成拿出一包让少女早就垂涎的火锅底料,笑着冲少女扬了扬。
好不容易才停止了梨花带雨的少女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王凤驹,我不管,我不管,我以后跟定你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少年倒也没有太在意少女在情绪激动时说的这些话,只是又钻进风雨里熟练地将“收成”处理了一番,回来时那锅中已经热油翻腾,少女蹲在锅旁猛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中的食材“可以吃了吗?”
凤驹微笑点头,又从补给箱里拿出三包脱水蔬菜倒进锅中,若得少女惊喜欢呼“哇,你终于大方了!”
少年没有说话,反正他如今也还不能开口说话,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往后这些日子,自己每天让一包蔬菜给少女。
少年从锅头捞出切得薄薄的兔肉片和鱼片,又多捞了些蔬菜放进少女的碗中。
少女埋头吃了几口,冷不丁地抬头看向少年“你怎么不吃?”
少年微笑摇头。
少女皱眉道“你不吃辣?不吃辣你带什么火锅底料?”
少年指了指她。
少女双颊飞霞“为我带的?”
少年点头。
少女又猛吃了几口,再度抬头“王凤驹,你是不是喜欢我?”
少年愣了一下,而后眯眼微笑。
少女扬了扬下巴,脸上的表情像是做过了极大的心理斗争似的“嗯,我允许你可以喜欢我。”
少年哭笑不得,但还是点点头,表示好。
少女有些得意,而后少女又有些担忧起来“这样的话,那我跟你回华夏的时候,光光拿两张皮毛送你爹娘可不行。嗯,再送点什么好呢?”
屋外风雪如注,屋内锅上热气腾腾,吃了两口又放下碗筷的少女托腮冥思苦想,而后抬头不确定地看着少年问道“要不,把我家在华夏刚刚落地的那条化工生产线送给你家?”
少年顿时哭笑不得,他苦笑摇头,那可是这个中德混血少女的家族花了十多年时间才在华夏南方种下的一粒种子,对于那个小到肥皂到大原子丨弹丨都可以造的国际化工托斯拉来说,这样一粒种子很显然是要栽培成一柱参天大树的,却在这冰天雪地里被这败家的丫头直接要拿来送人,少年觉得,她家那位事事都要算几笔账的老头子若是听说了,怕是气得要改遗嘱了!
万岛之国挪威,作为欧洲大陆最北端的北角县此时也已经进入漫长的极夜。
城中一处僻静地带,一处不大的庄园座落其中,走过如同棉絮一般的雪地,便是庄园中几处木质结构的别墅大宅。此时正值当地时间的晚上八点,墙上的挂钟敲了八下,壁炉里的炉火仿佛随着那钟声不停摇曳着。
室内温暖如春。
穿着短袖的中年男人坐在布艺沙发上看着一份中文版的报纸,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墙上挂钟的分钟指向八点十分的位置时,一份厚报已经全部读完。他抖了抖那份报纸,轻哼一声,将其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动作还是慢了点啊……”良久,他才长叹一声,起身走向窗边,看向那庄园路灯下银装素裹的世界。
一身长裙的女子出现在男人刚刚阅报的沙发旁,扫了一眼刚刚被男人用笔标出的地方,心中便大致有了数,走到男人身后,将手中的一杯白开水递了过去:“晚上就别喝茶了,影响睡眠质量。我看你刚刚看报时总不由自主地将报纸拿得远远的,等这次回去,要好好让李斯特医生帮你查一查眼睛。”
中年男子接过那只盛着一杯白水的水杯,微笑摇头道:“我自己的眼睛还能不清楚吗?岁月不饶人啊,眼看凤驹都能带着阿尔巴特家的丫头进极地受训,就不得不服老了啊,孩子们都长大喽!”提到凤驹的名字时,中年男子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眼下谁都知道,这宝贝孙子就是他的心头肉。
女人微微一笑:“世界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的,将来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们的。只是,原本云道的意思是孔家的小孔雀或者罗宾柴尔德家的小九,你这顿乱点鸳鸯谱,也不怕打乱了你儿子的节奏?”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小孔雀,小九也都是极好的姑娘,但是要配我家凤驹,总差了那么点意思。大喇嘛噶玛拔希留下的闭口禅估计年后就该可以参悟了,眼下这个时候,还不到让他们儿女情长的时机。阿尔巴特家的小丫头是头小犟牛,跟着他进极地,主要还是为了磨砺他的性子,那丫头,用他爷爷的话来说,在德国的家里,就差没引爆核弹了!”
女人露出一脸苦笑道:“你要是真给物色这么一个孙媳妇,你就不担心桃夭那边有想法?”
中年男子微笑道:“夭丫头站得高看得远,是那个家里心里最清楚的人儿,这一点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只担心你那个侄女儿会不会到时候跳出来叫板,嗯,疯妞儿,人如其名啊!不过前阵子在美国那边,倒是难为这丫头了,从中斡旋的事情有多难,我是心知肚明的。可可,看到疯妞儿,我就会想起咱们年轻的那会儿!”男人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嘘唏之意,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时,眼神里
也极难得地出现了一抹歉意之色。“这些年,难为你了!”他看着女人良久,终于开口。
女人心中暖如温阳,仰面看向男人,道:“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那时候我们不是一起发过誓嘛,此生不解决圣教毒瘤绝不闭眼!跟着你一起,我也是在实现自己的梦想啊!”女人的眼角已经微微有了一丝鱼尾纹,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梨涡,依旧如同年轻时那般光艳动人。
男人转过身去,再次看向远处天空里依稀可见的绚烂极光:“人这一辈子很长,却又很短啊,很多事情我们都想去做,但最终若真能做成一件事情,那也真的是善莫大焉了!”
女人看向男人已经渐生华发的鬓角,模模糊糊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当年在山顶之上挥斥方遒激扬文字的年轻面孔,当年的他和现在的他一样,每一句话都能感染身边的人,他的每一次情绪的波动,也能让身边人随之起伏。这就是这个男人的魅力,让他足足痴迷了这么多年,而且她也会一直这样痴迷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阿尔巴特家族在华夏南方的生产线,按照约定已经准备启动了!”这个名叫王抗美、代号“红狐”的中年男人握着拳头,轻轻落在窗框上,“按这样的规划,不出二十年,华夏的化工工业水平应该能与国力相称了!”
“当年你几乎差点儿牺牲在一线,就结下阿尔巴特家族的缘分,如今也总算是有了收成了!”女人轻叹道,“不过在不久的将来,阿尔巴特家族或许会因为继承权而面临着一场内讧,这些都是可以预料得到的风险,我们还是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啊!”
“不用担心,如果我的那位老朋友连这点问题都处理不好,那么也不可能带着那个二战后曾经几乎要倒闭的化工集团跻身世界五百强的前一百强名单。你不要小看了那个看上去有些猥琐可怜的家伙,他要是个傻子,就不会起自己的老朋友,他一样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