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次郎用力挥动手上的武士刀“我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将其碎尸万段。”
小井崛口安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我二人还在,一旦跟其他分支联络上,照样可以发挥我们的作用。而且如今京城站工作人员尽数牺牲,这件事情还要尽快向东京汇报。京城是华夏都城,若是在这里少了眼睛和耳朵,在两国竞争中帝国将处于极不利的地位,所以重新组建京城分支也将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所以,渡边君,你我二人不能就这样白白牺牲,帝国还有很多使命等着我们这样优秀的人才去完成。”
渡边次郎深深地吸了口气,环视了一圈密室里存着的各类秘密文档,才点点头道“也对,我们还活着,至少能保证这些东西暂时不会落入敌人手里。”
这两人相互安慰着的时候,李云道已经带着二部一行人走出这处研究所大楼。原本走下来的时候,众人有说有笑,毕竟这是李云道继位以来
的第一场大捷,捣毁对方如此规模的情报分支,哪怕是放在秦孤鹤时代,那也是一场了不得的大胜利。只是一出了大楼,离开大楼监控的范围,李云道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派人盯住,里面还有漏网之鱼,但不要打草惊蛇,也许这次能顺藤摸瓜,牵出一串蚂蚱!”待众人都散去,李云道才吩咐道。
贾牧闻言,吓了一大跳,想到刚刚还陪着老板在里头走了一遭,要是对方手里还有丨炸丨弹一类的武器,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贾牧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点头道“我马上派人来盯着。”
坐在汽车后座的李云道眯眼打量着夜色中的那栋小楼“岛国人的野心又开始作祟了,得一次将他们打怕了,否则昔日的悲剧也许还会再度重演。走吧,去会会那位顾先生。”
顾先生原名顾鹰,年轻时便是西北一带跨省逃窜的悍匪,不过那时候他们有三兄弟,多次作案都是他出主意另外两人出力,在警方的数度围剿中,出力的两人一死一伤,只有顾鹰男扮女装逃出升天,而后一直活跃在西南边境,打家劫舍贩卖丨毒丨品几乎无恶不作。三十五岁后,顾鹰麾下已经集结了一群所谓的“志同道合”的悍匪,在一次无意中接了国外一个情报组织的大单后,便找到了一条“独特”的生财之路。
像他这般刀口舔血的大枭其实早就对危险有了极敏感的嗅觉,只是这一次除了制作丨炸丨弹的工程师身上出了一些问题外,其余的事情都按步就班、有条不紊地推进到今日。
这天夜里,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起来在阳台上抽了根烟,却陡然发现周围连狗吠猫叫的声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更不用说楼下大排档时常传来的喧嚣声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态有变,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回房间拿了一只早已经准备好的背包就往门外走。
只是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一张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微笑面孔。
“顾先生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云道。”那年轻人微笑着介绍他自己,还伸出了手,仿佛是商场上谈判的甲乙双方。
顾先生转身就想跑,却只觉得两只膝盖同时吃痛,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惊恐地翻过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
只是还没等他扣住扳机,一个身影便已经如同闪电般窜到了他的面前,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将那枪夺了过去。巨大的力道扯得他手指生疼,再仔细看时,才发现是一个少年模样的年轻人。
“就知道用枪,还有没有点脸皮!”龙五有些气极败坏。刚刚他目睹了李云道用双枪直击逼退了三大宗师级高手,心中颇为不平衡,此时将怒力撒到了眼前这位顾先生的身上,力道也就没有丝毫地保留,生生将枪从对方抽走时,当真几乎将对方的手指直接拉断。
成王败寇。这是被夺了枪后的顾先生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而后气势不减地瞪眼看向那一脸微笑的年轻男子,却只见对方缓缓走过来,缓缓蹲在他的面前,似是轻声叹息道“做什么也不能做汉奸啊!”
顾鹰在道上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大枭级人物,此时虽落了下风,仍旧昂着脖子不肯低头“这他妈的人吃人的世道,要是能活得自在,谁他娘的愿意干那种糟心事情?”
蹲在他眼前唇角微微勾起的李云道却笑了起来“哦,就是打不好台球怪桌子不平喽?”
顾鹰此时双臂被龙五直接卸下肩关节,脸上呈现着疼痛、怨恨和恐惧的复杂表情,某一个瞬间,他冒出过能否跟“阎王”同归于尽的想法,而后竟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除了一开始,他此时几乎不敢与那对桃花眸对视,尽管对方目光平静,甚至没有丝毫的杀气。
“我要坦白。”顾鹰眼中的狡黠一闪即逝,而后几乎是脱口而出。
“哦?”那年轻的二部掌舵人微微一笑,之后说了令顾鹰几乎绝望的两个字,“不行。”
顾鹰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后从对方身上终于读到了一抹令他灵魂战栗的冷酷“你就不怕后天的大典出问题?现在只有我知道那些东西的位置,定时的,解除的密码也只有我知道……”他越说声音越弱,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睛读到的只有毫无来由的平静。而这种平静,则意味着……自己的底牌在对方眼中一文不值。接着,他从这位在道上“凶名赫赫”的二部掌舵人脸上读到了冷漠。
“我……”李云道冷冷地看着顾鹰,开口说道,“其实就想来看看,汉奸到底长什么样。现在见到了,嗯,的确很丑陋。”
他说的丑陋,自然不是说外表,事实上顾鹰长得一表人才,若是没有跨省大枭这个身份,看上去倒是颇有几份文人风范。
丑陋,自然指的是心和灵魂。
李云道突然叹息一声,而后起身道“再强悍的民族身上,也总会出现几只跳蚤。”
顾鹰看这个将自己比作跳蚤的年轻男子,咬牙道“再给我一个机会……”
李云道深吸了口气,呢喃道“我若是总给你们机会,那些明里暗里觊觎着我们的,总有一天会得逞,身上虱子多了,体质会下降的……”
之后,他径直往外走去。
顾鹰看着他的背影,怒吼道“我要见更高的长官,我还有更重要的秘密要……”
那个“要”字还没能说完,他的喉咙间便隐隐透出一丝血线,而后那血线越来越明显,大股的鲜血从那气管处的伤口渗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捂住自己正在流血的喉咙,但双臂依旧软弱无力地耷拉在两边,而鲜血除了渗出体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在飞快地流入他的气管,而后渗入他的肺……
几分钟后,龙五脸色铁青地从这处五层的小楼里走了出来,夜风呼啸得厉害,见李云道站在楼下的一处路灯杆旁抽烟,他走了过去,伸
手道“给我也来一根吧?”
烟雾腾起,龙五的咳嗽声响彻寂静的夜空,年轻的小师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又狠狠吸了一口,肺里火辣辣的滋味让他这个已经踏入某个门槛的超一流高手微微有些眩晕。